队的人顿时不干了。
“凭什么啊!懂不懂先来后到!”
“有钱了不起啊!老子拍了一上午的冷风!”
面对群情激愤,林默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沓现金,大约有一万块。
然后,他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按在钱上,慢悠悠地推了回去。
“抱歉,每人限一桌。”
林默抬起眼皮,目光平静如水,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道。
“钱留着去别处装,你要是吃,就进去找个位置坐下。”
“不吃,下一位。”
那富二代被当众驳了面子,脸色瞬间涨得通红,象是被人凭空扇了一巴掌。
他在京城大大小小的馆子里,向来是砸钱开路,还从来没受过这种窝囊气。
“行!我倒要看看,你这破店能做出什么山珍海味!”
他一把抓起钱,气冲冲地跨进院子,一屁股坐在了天井中间最显眼的那张方桌旁。
“赶紧上菜!要是做不出让我满意的,我今天就把你这招牌砸了!”
姜若云坐在前台的算盘后,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砸招牌?你出门打听打听,南锣鼓巷这片地界,谁敢在这儿撒野。”
她语气不重,但那股与生俱来的高位者气息,却硬是把富二代的气焰压下去了半截。
林默没理会这点小插曲。
他转身走进厨房,系上围裙,开始了今天的“盲盒”投喂。
灶台下的火苗蹿起,铁锅烧得发热。
十分钟后,一盘冒着热气的菜被端上了富二代的桌子。
没有精致的摆盘,也没有昂贵的器皿。
白瓷盘里,盛着一份最简单的炒青菜。
确切地说,是猪油渣炒小油菜。
翠绿的菜叶上泛着晶莹的油光,几块炸得金黄酥脆的猪油渣点缀其间。
“就这?”
富二代瞪大了眼睛,指着那盘青菜,声音拔高了八度。
“老子花钱进来,你就给我吃这个?打发要饭的呢!”
林默正拿着毛巾擦手,闻言淡淡地回了一句。
“本店没有要饭的,只有吃饭的,你尝一口再做决定。”
周围食客的目光都聚拢了过来,等着看好戏。
富二代咬了咬牙,拿起筷子,泄愤似的夹起一根油菜塞进嘴里。
“咔嚓。”
脆嫩的菜帮在齿间断裂。
下一秒,他脸上的愤怒瞬间凝固了,瞳孔微微放大。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炒青菜!
猪油那股特有的、醇厚到极致的荤香,完美地包裹了每一片菜叶。
油菜本身自带的清甜,在高温和油脂的激发下,爆发出难以想象的鲜美。
那一小块猪油渣更是点睛之笔。
咬下去酥脆化渣,脂肪的香气在口腔里轰然炸开,却又被蔬菜的清爽瞬间化解。
一点都不腻,只有让人灵魂发抖的香。
“咕咚。”
富二代咽了下去,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什么废话都没再说,手里的筷子直接化作了一道残影。
一口青菜,一口白米饭。
不到三分钟。
那个白瓷盘底的最后一点汤汁,都被他用米饭刮得干干净净。
连一滴油都没剩下,真的是连盘子都舔了。
周围的人都看傻了。
这反转也太快了吧?刚才还叫嚣着要砸招牌的人,现在恨不得把盘子吃了。
富二代打了个响亮的饱嗝,脸上哪还有半点傲慢。
他甚至有些羞愧地拿纸巾擦了擦嘴。
然后,他默默掏出手机,对着那个空空如也的盘子拍了张照。
指尖飞舞,发了一条朋友圈。
【南锣鼓巷神级小馆,一盘青菜让我跪了,老板脾气大,但手艺是真牛!膜拜!】
发完之后,他老老实实地扫码付款,站起身对着厨房的方向微微鞠了一躬,灰溜溜地走了。
有了这个活生生的例子,排在后面的顾客眼睛更绿了。
抢位置的速度简直象是在抢秒杀。
二十桌的名额,不到十分钟,被一抢而空。
没有抢到的人只能捶胸顿足,暗暗发誓明天半夜就来排队。
傍晚时分,夕阳的馀晖洒在四合院的屋脊上。
一阵秋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胡同里早早恢复了宁静。
林家小馆的大门已经挂上了“今日已打烊”的木牌。
后院的天井里,黄泥火炉上的水壶正发出“咕噜咕噜”的沸腾声。
林默悠哉地躺在摇椅上,手里捧着一杯刚泡好的清茶。
茶香袅袅上升,模糊了他那张清俊安逸的脸庞。
没有了前两天的烟熏火燎,也不用把铁锅抡出火星子。
二十桌做完,轻轻松松。
不仅钱赚了,人还没累着,甚至连王存款今天洗碗都哼起了小曲。
这才是他想要的生活节奏。
姜若云踩着轻快的步子,从前厅偷偷摸摸地溜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