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眼,从摇椅上站起身,拍了拍手。
“行,既然没客人,那咱们今天就提前开饭,当发员工福利了。”
一听员工福利,王存款浑浊的老眼瞬间迸发出惊人的亮光。
他猛地站了起来,甚至把盆里的水都带洒了一地。
“林哥!今天做啥好吃的?”
林默迈步走向厨房,淡淡地吐出三个字:“腌笃鲜。”
不多时,厨房的案板上多出了几个严实的油纸包。
这是林默昨天夜里,托胡同后街的收破烂老头,顺着院墙悄悄扔进来的。
打开纸包,里面是一块色泽红润、散发着陈年肉香的金华火腿。
一块肥瘦均匀、肉质紧实的黑猪五花。
还有几根沾着新鲜泥土、刚从土里挖出来的脆嫩冬笋。
门外的保镖能拦住大马路,却拦不住这老京城错综复杂的人情往来。
林默拿起菜刀,手腕微微发力。
刀刃切开新鲜的冬笋,发出清脆悦耳的沙沙声,切成了大小均匀的滚刀块。
鲜嫩的五花肉与醇厚的咸肉,也被利落地切成了方块。
江南的这道名菜,最讲究火候与食材的碰撞。
焯水去净血沫后,三种主料被同时倒进了一口厚重的粗陶砂锅里。
林默做菜从不依赖那些乱七八糟的调料。
一把挽成结的小葱,两片老姜,一小勺去腥的黄酒,仅此而已。
砂锅盖严,底下的炭火被拨弄得恰到好处。
细微的“笃笃”声,开始在砂锅内部有节奏地回荡起来。
时间在慢火的熬煮中流逝。
咸肉中积攒的盐分被温水一点点逼出,渗透进新鲜的五花肉里。
而那几块脆嫩的冬笋,则象海绵一样,贪婪地吸收着肉类熬出的丰富油脂。
半个多小时后。
一股浓郁到了顶点的鲜香,硬生生地顺着厨房的木窗格钻了出去。
这味道不霸道,却带着一股直击灵魂的穿透力。
那是岁月发酵的醇香与山野清气的完美融合。
王存款本来正在院子里发呆,闻到这股味道,腿都软了。
他不自觉地咽着口水,像丢了魂一样挪到了厨房门口。
姜若云也停下了翻书的动作,桃花眼里闪铄着掩饰不住的渴望。
没过多久,林默端着那口热气腾腾的砂锅走出了厨房。
他将砂锅稳稳地放在院子中央的石桌上。
掀开盖子的一瞬间,白雾翻滚而上。
原本清澈的水,此刻已经被熬煮成了如同牛奶般浓稠的乳白色汤汁。
咸肉的嫣红,鲜肉的白嫩,冬笋的亮黄,在汤面上浮沉,泛着诱人的油光。
“吃吧,开饭咯。”
林默拿起汤勺,先给姜若云盛了一碗,接着又给王存款递过去一个大海碗。
王存款双手接过碗,手都在微微发抖。
他夹起一块冬笋塞进嘴里,甚至没顾得上烫。
一口咬下,脆生生的笋肉在齿间断裂,饱满的鲜汁瞬间充斥了整个口腔。
咸鲜交织,浓烈与清爽达到了不可思议的平衡。
紧接着,他又端起碗,咕咚咽下了一大口浓汤。
暖意顺着食道一路向下,在胃里化开,那种舒展感让人毛孔都不自觉地张开了。
“这……”
王存款突然停下了筷子,老脸上不知何时已经爬满了泪水。
这位在学术界备受尊崇的建筑系主任,此刻竟然一边嚼着肉,一边哭出了声。
“我这大半辈子算是白活了。”
他用袖子粗鲁地擦着眼泪,声音哽咽。
“以前吃的那些所谓的山珍海味,全都是些什么破烂玩意儿!”
“能天天吃上这种员工餐,现在就是拿个清大校长来跟我换,我都不换!”
他抱着海碗,吃得狼吞虎咽,生怕有人跟他抢似的。
姜若云坐在桌子对面,喝汤的动作虽然优雅,但速度却一点也不慢。
一口热汤下肚,她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叹。
她通过氤氲的热气,静静地注视着对面的林默。
林默正慢条斯理地挑着汤里的姜片,神色平静得象是一潭秋水。
他似乎对门外的封杀毫不在意,也对王存款的夸张反应习以为常。
这种骨子里的从容和淡定,让姜若云觉得无比心安。
但与此同时,一股强烈的胜负欲也在她心底悄然升起。
凭什么?
这么好的人,做着这么惊艳的食物,凭什么要被她那个不可理喻的父亲如此打压?
林默可以不在乎,可以继续过他慢条斯理的日子。
但她姜若云,咽不下这口气。
她绝不允许自己男人的心血,被这样无情地抹杀。
姜若云放下汤碗,眼神变得格外冷静。
既然老头子想在线下玩绝的,那就别怪她在其他地方掀起风浪。
夜半时分。
姜家别墅的二楼卧室里,没有开主灯。
姜若云反锁上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