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
《营造法式》本就是中国古建的最高学术圣典,是祖宗留下的规矩。
不用这套法子,还能用什么法子?难不成用外星人的法子?
还没等他那充满学术公式的脑子转过弯来。
林默微微偏过头,看了一眼地上那根巨大的老红松木梁。
“我这根梁。”
他顿了顿,语气里透着一股浑然天成的冷傲。
“不用支撑。”
声音落地,整个院子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连门外那些探头探脑的大爷们,都集体闭上了嘴。
空气中只剩下远处锅里熬煮生漆发出的轻微“咕嘟”声。
狂!
简直太狂了!
这是对现代建筑学和千年古建常识的公然挑衅!
短暂的死寂过后,是更加猛烈的爆发。
王存款被这句狂妄到没边的话,气得浑身都哆嗦了起来,他这辈子,在大学讲台上,在国家级的古建修复研讨会上。
还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嚣张、如此无视科学规律的门外汉!
“荒谬!”
老专家气沉丹田,爆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
手里的笔记本被他重重地合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简直是不知天高地厚!”
他伸出食指,指着林默的鼻子。
手指头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剧烈颤斗着,眼镜都快甩飞了。
“你以为你是谁?鲁班在世吗?”
“不用支撑?你哪怕是用钢筋混凝土浇筑,这么长的跨度也得考虑应力形变!”
“你懂不懂木材的抗剪切强度极限是多少数值?”
“你懂不懂最基础的物理规律?!”
王存款的胸口剧烈起伏,镜片后面满是愤怒的血丝,他是真的急了,作为古建守护者的底线被疯狂践踏。
“我告诉你,年轻人!”
王存款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变得无比严厉,带着一丝决绝。
“你今天如果敢把这根大梁硬接上去!”
他从洗发白的夹克口袋里,猛地掏出了一部黑色的智能机,屏幕在清晨的冷光下有些反光。
“我马上就打电话给文物局和城建局!”
“我实名举报你违规施工!告你毁坏京城风貌文物!”
“我要让他们来贴封条,让你去局子里蹲着好好清醒清醒!”
这几句话,掷地有声。
带着属于学术界泰斗的绝对威压和不容挑衅的底线。
门外的街坊们齐刷刷地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下事情可是彻底闹大了。
城建局和文物局要是一起出动,这年轻人怕是真得被带走盘问了。
赵大爷急得直拍大腿,连声叹气。
“唉,这后生怎么这么轴呢,认个错服个软不就完了吗?”
胡同里的风似乎更冷了,卷起一地的枯黄落叶。
院子里的气氛,瞬间剑拔弩张到了极点。
王存款紧紧握着手机,大拇指已经悬停在了拨号键盘上。
他死死地盯着林默,企图从这个年轻人的脸上看到一丝害怕或者退缩的痕迹。
但是,他注定要失望了,林默脸上的表情,依旧没有任何波澜。
就好象那个被威胁要送进局子的人根本不是他一样。
甚至,他还轻轻地叹了一口气,那声叹息里,带着七分无奈,还有三分明显的嫌弃。
是的,就是嫌弃。
就好象一只正准备捕猎的雄狮,被耳边嗡嗡乱叫的苍蝇吵到了。
他嫌这个人太吵了。
打断了他沉浸在木工手艺里的节奏。
林默没有去反驳他那一长串高深的物理公式,也没有去解释自己到底用了什么失传的手法。
对于夏虫,不可语冰。
与其浪费口水去解释那些只存在于古籍孤本中的绝技。
不如直接把事实拍在他的脸上。
林默直接转过身,他迈开腿,走到那根重达百斤的粗壮横梁旁边。
这是一块密度极高的老料,沉重如铁,里面全是岁月的沉淀。
普通人哪怕是两个壮汉一起抬,也得累得气喘吁吁、满脸通红。
林默没有叫任何人帮忙,甚至没有借助任何撬棍。
他微微弯下腰,双脚一前一后,踩出一个稳固如磐石的步伐。
宽阔的后背在这一刻瞬间绷紧。
脊椎骨如同拉满的强弓,蓄满了爆炸性的惊人力量。
他伸出双手,分别卡住了横梁两端找好的受力点,修长有力的手指,死死地扣住了粗糙的木纹。
“起。”
林默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哼。
这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让人心悸的压迫感。
只见他双臂猛地发力。
大臂和小臂上的肌肉线条瞬间暴起,宛如一条条虬结的游龙。
青筋在麦色的皮肤下凸显,充满着野性的张力。
“咯吱——”
沉重的木头与地面的碎砖摩擦,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