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风呼号,大雪飘零。
天还没亮,石磊就被一阵“突突”声吵醒。
他翻了个身,盯着长出嫩芽的木墙愣了会神,起身披上棉衣。
打开房门,清冷的空气让这个还不到十岁的少年打了个寒颤石磊的家不大,很简单的一个院子,一间正房,两间厢房,右厢房边搭了个棚子,突突的震动从棚子里传来。
“爸,别弄了,隔壁又该过来砸门了”
棚子外,石磊探头进去,只见里面立着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疙瘩,铁疙瘩里面烧着火,他的父亲正用扳手在上面拧着什么。
少年的话让石崇义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只“恩!”了一声就继续干活。
石磊无奈,去厨房洗漱去了。
没过多久,院门就被邻居拍的眶当作响,“大清早的,折腾个啥?还让不让人睡了?”
石磊忙去开门,一阵赔礼道歉。
邻居吴二麻子在寒风中缩着身子,伸长脖子道:“人家仙师都说了,所有烧煤的玩意儿都不能用,破坏风水懂不懂?你家胆子真大,里长也不出来管管,
告诉你小石头,你家再折腾下去,老子就要去衙门告官——”
石磊关上院门,只等吴二麻子骂够了,声音渐渐走远,才松了口气。
“突突”的声响忽然一阵凌乱,好似个哮喘病人,只听“!”的一声,然后是蒸汽泄露的嘴声。
只见水汽蒸腾,白雾弥漫,石磊生怕老爹出事,忙跑过去看。
石崇义跌坐在地上,四十岁的男人象个孩子似的抹着眼泪,“不能啊,老式锅炉的结构最简单了,怎么就不行了呢,是那里出了问题?”
石磊先检查他身上有没有受伤,闻言忍不住大声道:“爸,灵机环境中,水的沸点是变化的,炉压也不稳定,煤燃烧的高温会让灵机出现变化,锅炉不能稳定做功,你就别费事了”
石崇义充耳不闻,这个中年人一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自从石磊的母亲没了之后就一直这样。
石磊叹了口气,出去做好早饭,端过来放在又开始忙碌的石崇义身旁,明知没用还是嘱附了几句。
出去换上青衫,整理好发髻,背上竹篓出门向学校走去。
平整的碎石路铺上了一层厚厚的积雪,鹿皮靴踩在上面哎嘎作响,两侧的民居陆续打开,不少身着青衫的少年人在父母亲人的殷切嘱咐中,踏出家门。
“石头哥,早”
“学长,早”
“石头,你家那位又开始闹腾了?”
“石学长,昨天的作业待会借我看看不一会,去学校的路上就汇集不少半大的少年,石磊走在他们中间,一边应付着他们的问话,一边听他们的谈论。
“昨晚的月亮总算恢复正常了,好家伙,一会红、一会绿、一会蓝的,我二叔说,那是仙师们在上面打架,可带劲了”
“仙师是怎么上去的?”
“那还用问,飞上去的呗”
“胡说,仙师也不会飞”
“掌门仙师和白狐大仙就会”
“,掌门仙师你也敢说,你不要命了?”
“不怕,掌门仙师最是公正严明了,我二叔说,全天下就没有比他老人家更好的修士了”
说话间,迎面走来一队猎人,少年们的说话声嘎然而止,纷纷避让到道路两旁,等猎人们过去。
这些猎人都是三四十岁的壮年男子,全副武装,一脸风霜。
他们走的很慢,许多人的脸上和身上都有可怖的伤疤,有几人还背着旧时代的枪,枪身擦的亮,引得少年人频频打量,好奇这些‘烧火棍’还能不能打响。
这种岁数的猎人多是‘遗老遗少”,用仙师们的话来讲,就是‘榆木脑袋”,“刻舟求剑的朽木”。
这样的人,几乎每家每户都有,与少年们不同,他们还抱着‘陈旧’的观念,用怀疑甚至仇视的目光看待现在的一切。
少年们要与他们划清界限,避免被‘有害”的思想侵蚀,那样对他们一点好处都没有。
猎人们也不看他们,两边交错而过,就好象新旧两个时代渐行渐远,直至再也看不见彼此。
少年们重新上路,没过多久就赶到位于西城鼓楼附近的学校。
学校不大,一进门就是个广场,已经有不少学子在做晨练了。
一排排低矮的木屋,围成大小不一的数十个院落,钟声响起时,石磊盘膝而坐,开始每日必修的吐纳功课。
每个房间只坐了三四个人,彼此隔的很开,少年努力感应着天地灵机,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却都是徒劳无功。
今日也是,时间一到,钟声就响,上百个木屋走出来一个个唉声叹气的少年,在外面排着队,往食堂走。
此时天色已经大亮,风雪却没有停,呼啸的寒风吹的他们直打哆嗦,天气虽冷,可少年们的心里却是火热。
宗门改制、新政推行不过月馀,第一批受惠的就是这些半大孩子,每日一次的‘灵食”让他们充满期待。
食堂就是三间并排的木屋,正对着广场,几个一人来高的大木桶散逸着淡淡薄雾,清香的香气弥漫,就算呼啸的寒风也不能掩盖。
木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