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问:
“那学了修仙之法是不是就能永驻青春!?”
冷如霜停下脚步。
她的脚步骤然顿住,身子微微一僵。
然后她回过头来,看了林小果一眼。
林小果的眼睛亮晶晶的,瞳孔里映着天上的仙光,象是装了两颗小星星。
那光芒很亮,很纯粹,里面满是对未来的憧憬,
对长生的渴望,
对修仙之路的无限想象。
冷如霜沉默了片刻。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又合上,再张开,最后轻轻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很轻,
却带着一种过来人的清醒和无奈。
“先把外门弟子的功课做好,再想修仙的事。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林小果乖乖点头,下巴点下去又抬起来,动作很快。
但她的眼睛还是亮晶晶的,
那光芒没有因为冷如霜的话而黯淡半分。
四人走出大殿。
迎面是侠客仙岛的阳光。
金色的仙光从天空中洒下来,不是一束,不是一片,而是铺天盖地地倾泻而下,象是有人在天上打翻了一缸金粉。
光线落在他们身上,暖暖的,不烫,不燥,温度刚刚好。
远处仙鹤在盘旋,两只,不,三只,白色的翅膀在金色阳光下扇动,
优雅而缓慢。
近处灵草在生长,叶片翠绿欲滴,茎脉清淅可见,
有的已经开出了小花,花瓣上沾着晶莹的露珠。
岛下碧水玄武在沉睡,
巨大的龟壳露出一角,象一座沉在水底的岛屿。
偶尔有气泡从水底冒出来,
咕嘟一声,破裂在水面上。
凌霄摸了摸鼻子上的创可贴。
指尖触到创可贴表面,粗糙的布料质感,下面鼻梁的骨头还隐隐作痛。
他回头看了一眼大殿的方向。
大殿的门敞开着,里面光线幽暗,
但陈玄端坐在主位上的身影依然清淅可辨。
那身影端端正正,一动不动,象一尊雕像。
那身影映在凌霄的视网膜里,久久不散。
他想起自己之前说的那些话。
他的脸上火辣辣的,象是被人扇了一巴掌,
又象是被人架在火上烤。
从脸颊烧到耳根,
从耳根烧到脖子。
“仙主……真的是那个人。”
他的声音很轻,象是在自言自语,
又象是在跟冷如霜确认。
冷如霜没有接话。
但她心里想的,和他一样。
那个端坐在主位上的人,
那个收他们为外门弟子的人,那个能让整座仙岛臣服的人——真的是那个人。
四人的宿舍安排在生活区东侧的一排石屋里。
石屋不大。
不是那种谦虚的不大,是真的不大。
从外面看,每间也就十来步宽,七八步深。
每人一间,不多不少。
青石砌墙,石头是山上开出来的青色毛石,没有打磨,没有雕琢,一块一块垒上去,缝隙里填着灰泥。黑瓦覆顶,瓦片一片叠一片,整整齐齐,像鱼鳞一样。
屋前有一小片空地,空地上种着几丛翠竹。
竹子不高,也就一人多高,竹杆细长,竹叶狭长。
竹叶在仙风中沙沙作响,声音细碎而绵密,象有人在低声说话。
阳光通过竹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光影随着风的变化而变化,时而聚拢,时而散开,象一幅流动的画。
凌霄推开自己那间的门。
门是木门,
没有上锁,门轴转动发出吱呀一声。他
走进去,站定,环顾四周。
屋里陈设简单得一目了然,不需要第二眼就能看清全部。
一张石床。石床靠墙摆放,床面平整,铺着一张草席。
一张石桌。石桌在床的对面,四四方方,桌面光滑。
一把石椅。石椅在桌子旁边,椅背笔直,椅面冰凉。
桌上放着一盏油灯和一套粗陶茶具。
油灯是铜制的,灯座上积着一层薄灰。
茶具是一壶四杯,粗陶质地,釉色不均匀。
墙壁是石头本身的青灰色,没有粉刷,没有装饰,连张画都没有。
凌霄把背包往床上一扔。
背包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落在草席上,发出噗的一声闷响。
他只喊了一个字:
“爽!”
他在石床上躺下来。
石床硬邦邦的,没有席梦思的柔软,没有羽绒被的蓬松。
床面硌着他的背脊,肩胛骨被顶得生疼,
脊椎一节一节地压在石面上,每一节都能感觉到石头的硬度。
但他觉得比五星级酒店的席梦思还舒服。
这一个月来,
他从一个普通人变成武管局特勤队员。
从普通人变成三流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