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过大风大浪,在武林中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他这一辈子经历过无数次生死搏杀,面对过比他强的高手,
也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过。他以为自己已经什么都不怕了。
但此刻,他的双腿在发抖。
不是冷,不是累,是控制不住地在抖。
从大腿抖到膝盖,从膝盖抖到小腿,再从小腿抖到脚踝。
他想停下来,但腿不听他的。
手心全是冷汗。
汗从掌纹里渗出来,湿漉漉的,黏糊糊的,他握了握拳,手指滑腻得攥不紧。
他想站起来。
他咬著牙,撑著膝盖,试着发力。
但他发现自己的膝盖不听使唤了,软得像两团棉花。
不是没力气,是那种从骨子里往外冒的软,
像是膝盖被人抽走了骨头。
他放弃了。
不是不想站,
是站不起来。
他抬头看着天空。
那些紫色的闪电在云层中穿梭。
每一条都粗得像水桶,每一条都带着毁灭性的光芒。
闪电出现的瞬间,整个天空都被照成了紫色。
光太强了,刺得他眼睛疼,但他不敢闭眼。
他看着那些闪电,感受到每一道闪电散发出的力量——那种力量不是内力的范畴,不是他理解范围内的任何东西。
那是天地的力量,
是规则的力量,
是让他灵魂都在颤抖的力量。
白自在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他之前还嫉妒陈玄。看到陈玄参悟太玄经,看到陈玄功力和境界一路飙升,
他心里像被猫抓一样难受。
他想着自己苦修几十年,凭什么比不上一个后辈?
他还想和陈玄“切磋”,
想证明自己比陈玄强——至少,在剑法上比陈玄强。
他凭什么?
就凭他那三脚猫的雪山剑法?
天劫面前,他连站都站不稳。
丁不四趴在地上,
双手抱头,手臂交叉扣在脑袋上,手指插进头发里,把头皮抓得紧紧的。
他的脸贴着地面,鼻子几乎要碰到泥土,整个身体蜷成一团,
像一只把头埋进沙子里的鸵鸟。
他的嘴里嘟囔著:
“完了完了完了,老子还没活够呢老子还没活够呢”
嘟囔的声音不大,但语速极快,像念经一样翻来覆去就是这一句。
一边嘟囔一边摇头,把脸在泥土里蹭来蹭去。
丁不三蹲在他旁边,脸色也好不到哪去。
他的嘴唇发白,鼻尖冒汗,额头的汗珠顺着鼻梁往下淌。
但他至少没有趴下。
他蹲著,双手撑在地上,手掌平摁著泥土地面,
两腿分开,屁股悬空,像一只受惊的蛤蟆。
两兄弟难得没有斗嘴。
平时两个人见面就掐,你不让我我不让你,从早吵到晚,从地上打到天上。
但此刻,他们谁都没有心思搭理对方。
一个趴着,一个蹲著,各自害怕各自的。
丁不四嘟囔了半天,抬起头看了一眼天空。
就看了一眼,紫色的闪电正好在他头顶炸开,光芒刺得他眼睛一花。
他迅速低下,把脸重新埋进手臂里,嘟囔得更快了。
“这雷要是劈下来,别说我了,这座岛都没了!这座岛都没了!”
丁不三终于忍不住了。
他压低声音,一张嘴就是骂:
“你能不能闭嘴?”
丁不四猛地抬起头,瞪了他一眼:
“你还说我?你自己不是也怕得要死?”
丁不三张了张嘴,想反驳,想说老子不怕。
但他看了看天空,看了看那些紫色的闪电,
感受到那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力量,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没有反驳。
因为他也怕得要死。
龙岛主深吸一口气。
他把气吸得很深,从丹田提上来,
经过胸腔,经过喉咙,
最后从鼻子里缓缓呼出去。
一吸一呼之间,他的眼神从惊骇变成了沉稳。
不是不害怕,是把害怕压进了最深处,
用几十年的修行为外壳,把它封住了。
他稳住心神,转向周围的人。
他的声音不大,但用内力催动,清清楚楚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耳朵里,
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所有人,退后!远离太玄经石室!”
参悟者们如梦初醒。
刚才他们还在恐惧中发呆,
有的站着,有的坐着,有的瘫著,有的趴着,像被定住了一样一动不动。
龙岛主的声音像一把锤子,把他们从呆滞中敲醒。
他们纷纷爬起来。
有人跑了几步就摔倒了,
膝盖磕在石板上,疼得龇牙咧嘴,但顾不上疼,爬起来继续跑。
有人腿软得跑不动,
铁锤是第一个摔倒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