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说我?你自己不是也怕得要死?”
丁不三张了张嘴,想反驳,想说老子不怕。
但他看了看天空,看了看那些紫色的闪电,
感受到那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力量,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没有反驳。
因为他也怕得要死。
龙岛主深吸一口气。
他把气吸得很深,从丹田提上来,
经过胸腔,经过喉咙,
最后从鼻子里缓缓呼出去。
一吸一呼之间,他的眼神从惊骇变成了沉稳。
不是不害怕,是把害怕压进了最深处,
用几十年的修行为外壳,把它封住了。
他稳住心神,转向周围的人。
他的声音不大,但用内力催动,清清楚楚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耳朵里,
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所有人,退后!远离太玄经石室!”
参悟者们如梦初醒。
刚才他们还在恐惧中发呆,
有的站着,有的坐着,有的瘫著,有的趴着,像被定住了一样一动不动。
龙岛主的声音像一把锤子,把他们从呆滞中敲醒。
他们纷纷爬起来。
有人跑了几步就摔倒了,
膝盖磕在石板上,疼得龇牙咧嘴,但顾不上疼,爬起来继续跑。
有人腿软得跑不动,
铁锤是第一个摔倒在地的。
他正盘膝坐在太玄经石室外面修炼。
双手放在膝盖上,闭着眼睛,专心地吸收陈玄溢出的道韵。
他的呼吸平稳,面色红润,意识沉浸在那股玄妙的力量里。
然后一股无形的压力从天而降。
没有任何征兆。
没有风声,没有震动。
就是突然之间,像一座大山凭空出现,压在了他的肩膀上。
铁锤的身体猛地一沉。他
的腰弯了,脊背塌了,
整个人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拍了一下,重重地往地上砸去。
屁股下面的青石板“咔嚓”一声裂了,
裂纹从他的屁股底下向四周蔓延,
像蜘蛛网一样散开。
他的双手撑在地上,手掌按住碎裂的青石板,指节发白。
他想站起来,但那股压力太大,压得他四肢着地,
像一只被踩住了壳的乌龟,怎么都翻不过来。
他的脸涨得通红。血液涌上头部,从脖子一直红到额头。
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像蚯蚓一样盘踞在皮肤下面,鼓得老高。
“这这是怎么回事?!”
他的声音都在发抖,每一个字都带着颤音,
“天怎么黑了?我我站不起来了”
他拼命想抬起头,但脖子像是被人掐住了,只能勉强抬起一点点。他
看到的天空不再是蓝色,而是一片漆黑。
黑得像锅底,黑得像墨汁,黑得让他心里发慌。
白自在的脸色惨白如纸。
他是雪山派掌门,武功高强,见过大风大浪,在武林中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他这一辈子经历过无数次生死搏杀,面对过比他强的高手,
也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过。他以为自己已经什么都不怕了。
但此刻,他的双腿在发抖。
不是冷,不是累,是控制不住地在抖。
从大腿抖到膝盖,从膝盖抖到小腿,再从小腿抖到脚踝。
他想停下来,但腿不听他的。
手心全是冷汗。
汗从掌纹里渗出来,湿漉漉的,黏糊糊的,他握了握拳,手指滑腻得攥不紧。
他想站起来。
他咬著牙,撑著膝盖,试着发力。
但他发现自己的膝盖不听使唤了,软得像两团棉花。
不是没力气,是那种从骨子里往外冒的软,
像是膝盖被人抽走了骨头。
他放弃了。
不是不想站,
是站不起来。
他抬头看着天空。
那些紫色的闪电在云层中穿梭。
每一条都粗得像水桶,每一条都带着毁灭性的光芒。
闪电出现的瞬间,整个天空都被照成了紫色。
光太强了,刺得他眼睛疼,但他不敢闭眼。
他看着那些闪电,感受到每一道闪电散发出的力量——那种力量不是内力的范畴,不是他理解范围内的任何东西。
那是天地的力量,
是规则的力量,
是让他灵魂都在颤抖的力量。
白自在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他之前还嫉妒陈玄。看到陈玄参悟太玄经,看到陈玄功力和境界一路飙升,
他心里像被猫抓一样难受。
他想着自己苦修几十年,凭什么比不上一个后辈?
他还想和陈玄“切磋”,
想证明自己比陈玄强——至少,在剑法上比陈玄强。
他凭什么?
就凭他那三脚猫的雪山剑法?
天劫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