觑。
“不看字?那些字不都是注解吗?”
“没有那些字,我们连功法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
“我一直在看字,越看越糊涂,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陈玄说:
“字是死的,图是活的。太玄经的奥义,不在文字中,而在文字之外。你们太依赖文字了,反而丢了最本源的东西。”
他的话很短,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
精准地切开了人群中很多人心里那个一直没有想通的问题。
太玄经的文字注释,看起来是在解释功法,
但实际上每一句解释都在把人往错误的方向引导。
这也是为什么这么多年来、这么多人来岛上参悟,
却始终没有人能真正悟透的原因。
众人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开始有人尝试。
人群中,
一个中年女人试着闭上了眼睛。
她的眉头微微皱着,嘴唇紧紧抿著,像是在使劲。
脸上的表情先是困惑,然后是专注,然后是紧张。
她的双手握成拳头,身体微微前倾,整个人都在用力。
忽然,她惊呼一声,猛地睁开眼睛。
她的眼睛瞪得很大,瞳孔放大,脸上满是惊喜。
她的嘴巴张开,嘴角上扬,整个人像是被电击了一样抖了一下。
“我看到了!”
她的声音发颤,带着一种不可置信的激动,
“我看到那些线条在动!天哪,我真的看到了!”
旁边的人纷纷效仿。
有的闭上眼睛,有的半闭着眼睛,有的眯着眼睛,
都在用心去感受石壁上的纹路。
“我也看到了!”
“我也看到了!那些线条在游动,像活的一样!”
“我之前怎么从来没发现?明明一直都在那里的!”
有人成功了,有人失败了,但成功的人明显比之前多了很多。
那些成功的人脸上都带着同样的表情——惊喜、释然、恍然大悟。
那种表情不像是学会了什么新东西,
更像是找回了一个一直存在却被忽略的东西。
陈玄的话,像是一把钥匙,
打开了他们心中那扇尘封已久的门。
不是他教给了他们什么新的知识,
而是他帮他们移开了眼前那层一直挡着视线的东西。
那层东西叫“文字”,叫“注释”,叫“你以为你知道”。
陈玄处理完所有人的问题,
已经过去了大半个时辰。
他感觉有些饿了。
肚子里的饥饿感像一只手在轻轻抓挠,不是很难受,但很明确。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腹部,还没来得及开口说什么,
铁锤就端著碗从人群中挤了过来。
一碗热腾腾的面条。
“玄哥,快吃!我亲手做的!”
铁锤憨笑着。
铁锤的笑是那种朴实的、不掺任何杂质的笑。
他的手上还沾著面粉,袖子上也蹭了一些,显然刚从灶台边跑过来。
陈玄接过碗,大口大口地吃起来。
汤头鲜美,不知道熬了多久,喝到嘴里有一种浓郁的醇厚感。
一碗面吃得很快,不到两分钟就见了底。
最后他把碗端起来,仰头把汤也喝干净,
一滴都没剩。
喝完汤,他把碗还给铁锤,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
脖颈左右扭了扭,肩膀前后转了转,腰身微微弯下去又直起来。
“谢了。”他对铁锤说。
铁锤接过碗,激动得手都在抖。
“不谢不谢!玄哥想吃随时说,我随时做!”
他的声音很大,中气十足,像是在喊口号。
脸上的激动藏都藏不住,
两颊泛起红晕,眼睛里亮晶晶的。
陈玄点了点头,转身看向那些石室。
石室沿着古木林的边缘一字排开,从第一间到第二十四间,每
一间的门口都雕刻着对应的诗句。
此刻他已经去过十七间,还剩七间。
第十八间——“千秋二壮士。”
他迈开步子,朝那间石室走去。
步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身后的众人看着他坚定的背影,不约而同地安静下来。
“陈先生要继续了”
“第十八间了,还差六间就到最后一间了。”
“你们说,他会不会真的悟透太玄经?”
“不知道。但如果有人能做到,一定是他。”
没有人反驳这句话。
因为在场的每一个人心里都清楚,如果说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人能走到最后,
那个人就是眼前这个正在走向第十八间石室的背影。
陈玄走进第十八间石室,门在他身后缓缓关上。
石室里安静下来。
只有石壁上的石刻在夜明珠的光芒下泛著幽幽的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