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排列著冷白色led灯带,把整个空间照得没有任何阴影死角。
墙边立著基因测序仪、蛋白质纯化系统和一排他不认识的仪器,其中一台正发出有节奏的嗡嗡声,屏幕上跳动着绿色的波形图。
桌面上整齐码著各种试管架和培养皿。空气里飘着一丝化学试剂特有的味道。
实验室正中央的工作台前站着黑豹和一个阿三裔老头。
黑豹转过了身,手里拿着一块数据板,屏幕上全是汤普森看不懂的基因序列。
他旁边的阿三裔的老头,皮肤像被阳光和岁月同时浸染过的旧皮革,戴着一副厚重老花镜,头顶缠着传统头巾,正凑在显微镜目镜前观察著什么。
“你就非得把暗号设计得这么复杂吗?”他抬眼看向穿着白大褂的黑豹,一见面就抱怨道:“我上学的时候,最不喜欢学的就是中文,绕口死了。”
“那句话我对着手机练了四十多遍,刚才还是差点咬到舌头。”
黑豹微微一笑。他把手里的实验数据板放到桌面上,不紧不慢地摘下一只手套。
“汤普森同志,这段暗号,其实是为了纪念一段血腥的历史而创建的。
“你听说过曾经的东大,以前有个叫清的帝国吗?”
汤普森点点头:“略有耳闻吧。”
黑豹拿起一瓶没开封的水,放在汤普森旁边:“曾经那个朝代的统治者,可比如今的外星人陈牧残忍多了。”
“你或许难以想象,在那个帝国中,人们会因为只是说错一句话,就被那些统治者抓起来砍掉脑袋。”
汤普森的手指在水瓶上收紧了一下。塑料瓶壁发出一声极细的脆响,“仅仅因为一句话?就要人命?”
“嗯。”黑豹点了下头,“而且有时不止杀你一个人。”
“你的父母,妻子,孩子,乃至兄弟姐妹,全都会被抓起来杀掉或者贬为奴隶。”
汤普森整个人都懵了,他在nypd干了二十六年,见过最残忍的案子是一个毒贩为了抢货源把竞争对手全家七口活活烧死在车里,当时整个警局的人三天没睡好觉。
而黑豹现在描述的这个东西,却不是犯罪,而是制度,一个由王朝颁布、由官员执行、由整个社会默认的制度。
“哦卖嘎的!”汤普森把水瓶拍在桌上,“那个国家没有人权吗?”
黑豹摇了摇头:“对于当时的皇帝而言,底下的百姓,就是他们私人圈养的牲畜。
“如同陈牧看待咱们人类一样。”
“区别在于陈牧需要的是拍摄剧情,而那些皇帝需要的是这些牲畜给他干活,好供养他。”
“那他们就没人反抗吗?”汤普森有些愤怒的问道。
黑豹看着他,眼睛里终于浮上了一丝光:“当然有。”
“而这也是这段暗号的由来,曾经有一批人,在那个时代率先站出来,反抗著那个叫清的王朝,虽然他们最终失败了,但是他们反抗的火种,却一直流传了下去。”
“等等。”汤普森突然抬起一只手,眼睛里闪过一层警觉。
“你不是说那个王朝会杀所有跟反抗有关系的人吗?连他们所有的亲属都不放过。”
“那他们的火种是怎么传下去的?”
黑豹沉默片刻,轻声说道:“当然,他们不仅会杀了所有跟反抗活动相关的人。”
“而且还为此发明了十种非常残酷的刑罚,来震慑那些没参加反抗的人。”
汤普森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艰难地咽下了一口唾沫。
黑豹继续说道:“其中最残酷的,当属一个叫凌迟的刑罚,他们会把犯人绑起来,一刀一刀地,割他身上的肉。”
“最重的,据说会割三千多刀,将犯人硬生生剃成骨架。”
汤普森整个人冷汗直流,他在nypd干了这么多年,见过很多验尸报告的照片,其中最惨的当属车祸和烧死,但那些都是一瞬间的死亡。
而三千刀的凌迟意味着行刑者必须精确地计算每一刀的深度和位置,不能让犯人在前五百刀就死掉。
这他妈的根本不是处决,而是一个文明对自己同类所能做出的,最残酷的折磨。
“哦!哈利路亚!”汤普森不禁在额头和两侧肩膀各点一下,“这得遭受多大的痛苦?”
黑豹没有说话,他沉默地看着汤普森。
等到汤普森冷静下来,喃喃自语道:“他们为什么反抗?是因为活不下去了吗?”
黑豹摇了摇头:“有些事情就是这样,不一定非要有个为什么。”
他往前走了半步:“而且那些反抗者里面的高层,很多并不是活不下去。相反,他们如果正常生活的话,会活得非常好。”
这句话落下来的同时,汤普森感觉自己头皮发麻,一时间,他感觉这些人好像疯了,明明有好的生活,为何非要去找死。
黑豹抬起头,把目光投向天花板。
但汤普森知道,他看的不是天花板,而是纽约。是头顶那个被外星人改写的世界。
“所以明白了吧,汤普森同志。”黑豹的声音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