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声音的汤普森猛地转头,只见街对面的披萨店里,玛雅正冲着他挥手。
汤普森把手机揣兜,快步走进了这家披萨店。
而这里,也是他和玛雅抓到陈牧那天,汤普森请玛雅吃午餐的披萨店。
玛雅坐在乔家披萨餐厅靠窗的卡座里,面前放著一盘刚出炉的玛格丽特披萨,乾酪还在发出膨胀的声响,旁边的咖啡冒着热气。
她提前帮他点了他常点的口味,他惯喝的咖啡牌子,连奶精球都是他每次必加的那款。
玻璃窗外的雨还在下,街灯的光被雨水打散成一片模糊的橙黄色。
汤普森推开门,拉过椅子在玛雅对面坐下,玛雅把咖啡杯往他面前推了推:“从英雄变成罪人的滋味怎么样?”
汤普森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热咖啡顺着喉咙滑下去,让身体生出一股暖意。
他放下杯子:“真是糟透了,你是没看见,那群人感觉像要活撕了我。”
“那个法官倒是挺不错的,要不是他守着那条宪法底线,我现在肯定已经在监狱里捡肥皂了。”
“噗嗤。”玛雅用手背挡住嘴角:“你还真以为是那个老法官坚守法律底线,才放了你啊?”
汤普森的手顿了一下,咖啡杯停在半空中。
“啊?”
他看着玛雅,眉头皱起来,下一刻,他恍然大悟:“莫非是你”
玛雅放下咖啡杯:“在白宫时我说过的,我会替你作证的,咱们是搭档,不是吗?”
她看着汤普森,脸上写满了无奈,“局长刚才跟我打电话说,你拒绝了星际警局的任职。
“说实话,其实我一点都不意外,我太了解你了,你这个人就是太较真。”
她说著,把一片披萨用叉子拨到他面前:“还记得关于哈维检察官儿子的那桩案子吗?”
汤普森苦笑了一下:“怎么可能不记得,他老爹哈维,今天可是为了整死我,做足了准备,甚至把我祖母的邻居都找来指证我。”
“玛雅你知道的,我祖母都去世三年了,天知道他是从哪找的人。”
玛雅再次笑道:“谁让你当初死咬着人家儿子不放的,人家如今找到机会,可不得报复你。”
汤普森冷哼一声:“就算时间倒流一万次,我也一样不会放过那个强奸幼女的混球。”
玛雅沉默了片刻,端起咖啡杯:“这就是为什么我不意外你拒绝成为星际警员,汤普森。”
“你从来不是那种会因为对面站的是谁、局势有多险、别人怎么骂你,就改变自己原则的人。
“五年前那个检察官的儿子你不让,今天这个球长,你也不会让。”
她把咖啡杯举到他面前,轻轻碰了一下他放在桌上的杯子,“在漂亮国,你是我见过最不漂亮的警察。”
“那个女孩后来怎么样了?”
“她精神的很。”汤普森指了指他的右脸,“今天法庭外,第一个朝我扔鸡蛋的就是她。”
玛雅愣住了,没人比她更清楚,汤普森为了这个女孩的案子付出了多大代价,可以说为了她,汤普森彻底断送了他的政治生命,永远只能当个底层警察。
她轻声说道:“汤普森,你知道吗?以前在警局的时候,每次在电视上看到那些白宫发布会上的高官、国会听证会上的议员、联合国大会上的各国代表。”
“我真的以为他们都特别有能力,全都走路带风,说话滴水不漏,眼神里全是运筹帷幄。”
“可跟在陈牧身边这么多天,我发现那些人也就那么回事,唯一值得称道的就是变脸比普通人快。”
“昨天还在镜头前说人类绝不屈服,今天就在晚宴上抢著敬酒。”
“总统甚至一天给我发一条短信,专门问‘球长今天心情怎么样’,我甚至感觉自己像东大古代皇帝身边的太监。”
汤普森把最后一口咖啡端起来一饮而尽,将杯子放在桌面上。
“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想说那么多大人物都投降了,包括总统、国务卿、世界上其余国家领导,他们全都投降了。”
“所以我一个小小的警察,跟着投降也没什么,对吧。”
玛雅点了点头。
汤普森低下头:“不一样的,玛雅。那些大人物什么都有。
“总统有他的海湖庄园,国务卿有他的基金会,那些领导有他们千万年薪的职位。”
“他们当然不想放弃现在的优渥生活,所以他们畏惧陈牧。而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他把手从杯子上移开:“珍妮的离婚协议昨天寄到了,房子归她,存款归她和孩子,我净身出户。”
“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就剩烂命一条,如果陈牧想要,就让他来取吧,我不在乎。”
“汤普森,别这样。”玛雅眼眶泛红,“陈牧他是个好外星人,你的一切都可以被挽回,只要你答应”
“一切早都已经变了,玛雅。”汤普森站起身来。
他低头看着玛雅,看着那张在审讯室无数个加班夜里陪了他无数个小时的搭档的脸,此刻在雨幕的玻璃窗前显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