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内,总统看着大屏幕,激动地说道:“伙计们,听我说。
四张脸转向他。
“我昨天知道了一条重要情报。”他把手机推到一边,“威胁咱们的那支外星舰队,它们内部现在也在经历一场权力斗争。”
“一边是以舰队指挥官为代表的强硬派,主张用军事威慑逼迫咱们投降;另一边是以陈牧为代表的鸽派,主张‘观测文明’,和平统治。”
“现在,强硬派占了上风,今天遮太阳的决策,就是指挥官做的,不是陈牧,陈牧只是负责传达。”
毛熊领导人的眼睛眯了一下:“你的消息来源可靠?”
“陈牧亲口说的,通过一条我们自己的情报通道。”
总统没有说玛雅的名字:“他还透露,如果蓝星在威慑下投降,他们帝皇就会派一个指挥官派系的人来蓝星,对陈牧进行监督,甚至取代他。”
东大领导人的眉毛动了一下。
“这说明什么?”懂王继续,语速开始加快,“这说明帝皇并没有完全站在指挥官那边。”
“他在看。看人类会怎么反应。看哪一派的路线更有效,咱们的选择,会直接影响到他们内部的权力结构。”
“而这,或许是咱们蓝星唯一的机会。”
毛熊领导人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重重敲了一下:“你的意思是,挑拨他们内斗?”
“不。”总统摇摇头,他站了起来。
“我们赌一把,今天晚上,我会约陈牧过来,跟咱们进行第三次谈判,我会用蓝星文明的存亡,来威胁那支外星舰队,逼他们把主导权让给陈牧,然后再以陈牧之前提的那三条方案为基础,进行谈判。”
“不行。”东大领导人第一个开口,“我们没有决定蓝星文明存亡的权利,人民也没有赋予我们”
“我知道。”总统打断了他。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我知道对方文明可能根本不在乎我们的文明的存亡。我知道陈牧的所有情报都有可能是假的。我知道这场赌局成功的概率,可能比我第三次竞选连任还低,但我同样知道一件事。”
他把手从桌上抬起来,撑著椅子的扶手,站直了身体。
“咱们五个,可以说是整个人类文明的领头羊,这既是权利,也是责任。”
“从我们坐上这把椅子的第一天起,这个责任就压在我们肩膀上了。平时我们可以吵架,可以相互拆台,可以对彼此说最狠的话。”
“但今天不行。今天,太阳被关了又开了,今天,八十亿人抬头看天空的眼神是一样的,明天太阳还会不会亮,他们不知道。
他的声音开始变的雄厚:“如果帝皇真的在平衡两派,那我们就有机会把陈牧推回去。”
“如果陈牧重新掌权,至少他是一个愿意对话的人,至少他不会在明天再遮三十分钟太阳,至少他不会把我们的孩子冻死在下一个冰期里。”
沉默片刻,东大领导人率先开口:“事先说好,如果你失败了,我们会立即发声明,向全世界宣布,你的所有言论均为个人行为,不代表人类政府共识。”
“这一点,你必须想清楚,之后你会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你的家族,恐怕也不能幸免。”
总统沉默了一会儿,声音出奇宁静:“我这一生,从小家庭优渥,中年富可敌国,晚年在人民的推选下,登上了这至高之位。”
“该享受的,我都享受过了。该争的,我也争过了,我从来不是什么圣人,我是个商人,是个肮脏的政客。”
他的嘴角往上翘了一点:“但是既然人类文明从头到尾都无愧于我,所以现在,我想为人类做最后一点事情。”
“成了,说不定,人类文明未来还有挣脱枷锁,重新站起来的可能。”
“我知道,我们之前因为地缘政治、历史恩怨经常互相攻击。但在人类文明存亡面前,这些全都是房檐下的灰尘,没有人能置身事外。
“如果人类文明真的是一座圣殿,那么我这个白宫里这个被人骂了四年的家伙,愿意做它的最后一道防波堤。”
他的声音并不高亢,却像一座老旧的钟被锤了一下,余音在战情室的墙壁上来回弹跳。
高卢领导人率先开口:“那要是没成功呢?”
总统愣了一下,然后释然地笑了:“没成功?没成功我就说我是吹牛呢,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自己打自己脸了,这种事我最懂。”
屏幕上出现了四张表情复杂的脸,他们没想到平时的这位特别不靠谱的老对手,在人类文明存亡的关键时刻竟然有些意外地靠谱。
“咱们俩斗了这么久。”毛熊领导人靠进椅背里,“说实话,老懂,我一直看不透你。”
“你说过的话实在太多了,但刚才那句,我信,以后要是在漂亮国混不下去了,欢迎来毛熊,起码红肠管够。”
总统咧嘴:“那当然。”
他抬起右拳,悬在自己的肩膀上方停住:“毕竟能打败我的人,只有明天的我自己。”
下一刻,他把拳头抬高,高过肩膀,高过那面挂在墙上的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