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县政府常务会议。

椭圆形的会议桌旁，坐着县长李金生，几个副县长，还有相关部门一把手。

陈默坐在李金生右手边，面前放著一份汇报提纲。

“同志们，今天会议的主要议题，是研究下半年教育和招商引资工作。”李金生主持会议，“陈默同志分管这两块，这半个月跑了不少地方，有些想法。下面请陈默同志汇报。”

陈默站起来，走到投影仪前。

幕布上打出第一页：道口县教育与招商工作新思路。

“各位领导，同志们，我先汇报教育。”陈默翻到下一页，是全县中小学危房情况统计表，“根据调研，全县中小学校舍危房率32，涉及学生一万两千人。我的想法是，启动‘校园安全三年行动计划’，分三步走：第一年，消除d级危房；第二年，改造c级危房；第三年，全面改善办学条件。”

他顿了顿：“资金方面，我测算了一下，总共需要大约三千万。来源可以是：向上争取专项资金，县财政配套一部分，发动社会捐赠一部分，还可以探索ppp模式，引入社会资本。具体方案，我已经让教育局在做。”

台下有人小声议论。

三千万，对道口县来说不是小数。

“陈县长，三千万不是小数目，县财政紧张，这个你知道。”分管财政的副县长开口。

“我知道，所以要多渠道筹措。”陈默平静道，“但孩子们的安全不能等。危房不除，万一出事，我们谁都担不起这个责任。”

李金生敲了敲桌子：“危房改造确实紧迫。陈县长的思路是对的，多渠道筹资。这事教育局牵头，财政局配合，尽快拿出具体方案。”

“是。”教育局局长和财政局局长同时应声。

“接下来是招商引资。”陈默翻到下一页，是道口县人口外流数据，“大家看这个数据——全县户籍人口四十二万，常住人口三十一万，少了十一万。这十一万人，大部分是青壮年劳动力。这意味着，我们发展劳动密集型产业，没有优势。”

会场安静下来。

“那我们的优势是什么？”陈默自问自答，“地多，劳动力成本低，环境好，有大量闲置厂房土地，还有便宜的电。所以，我的思路是，扬长避短，不走老路。”

他翻到下一页：“第一，发展‘数字产业’。招引数据备份中心、云计算存储基地、呼叫客服外包。这些产业耗电、需地，但对本地人口需求不高，正需要低成本地区。我已经看中了青龙镇的老纺织厂，占地两百亩，电力充足，稍加改造，就是理想的数据中心。”

“第二，发展‘雁归经济’。”陈默翻到乡贤名单，“全县在外成功人士三百多人，企业家占一半。我们要做的，不是让他们人回来，是让他们的企业回来——把总部、研发中心、结算中心、客服中心注册到道口。人可以在外地，但税收、数据、高端岗位在本地，对于落户本地的人员，免费提供住房。”

他详细讲了“乡贤创业园”的设想，讲了情感纽带、极致服务、反向投资的思路。讲得很细，有数据，有案例，有可操作性。

讲完，会场鸦雀无声。

李金生沉默了很久，缓缓开口：“陈县长的思路很大胆，也很新颖。数字产业，雁归经济，这两个提法，我还是第一次听说。大家有什么看法？”

分管工业的副县长先开口：“数据中心、云计算，这些是不是太超前了？咱们县连个像样的it企业都没有，搞这个，有市场吗？”

“正因为超前，才有机会。”陈默回答，“大城市土地贵，电费贵，环境要求高。咱们有成本优势。我已经联系了省里的专家，近期会来考察。只要条件合适，不愁没企业来。”

招商局长说：“乡贤经济这个思路好。但以前我们也联系过，效果不大。人家在大城市待得好好的，凭什么把企业搬回来？”

“不是搬企业，是分功能。”陈默解释，“把总部、结算中心、客服中心这些不需要密集劳动力的部门放回来。地价便宜，人力成本低，还有家乡情感加成。我们要做的，是提供比大城市更好的服务，更低的成本，更大的诚意。”

讨论很激烈。有赞成的，有怀疑的，有提出具体问题的。陈默一一解答，不回避，不敷衍。

最后，李金生总结：“陈县长的思路，有创新，有突破。我原则同意。但具体操作，要慎重，要稳妥。这样，数字产业这块，陈县长牵头，先请专家来考察，做个可行性研究。雁归经济这块，招商局牵头，完善乡贤库，制定具体政策。教育那块，教育局抓紧拿方案。各部门要全力配合。”

散会后，陈默回到办公室。

李进跟进来，脸上带笑：“陈县长，您今天讲得太好了！我听着都激动。咱们道口，说不定真要翻身了。”

“光激动没用，得实干。”陈默喝了口水，“李进，你抓紧把‘致乡贤的一封信’和‘投资服务指南’弄出来，要真诚，要实在。另外，国庆节前，咱们搞个高规格的乡贤座谈会，我亲自发邀请。”

“是！”

窗外，夕阳西下。

陈默站在窗前，看着这座小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