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景明(1 / 2)

江景明从陵墓里走出来,重新站到阳光下。

清晨的薄雾已经消散,他微微眯起眼睛,适应乍然明亮的光线。

和刚起床那会儿的静谧安详不同,阳光热起来,渡月教也跟着变得热闹。

男人们围坐在一起,打他们自制的一种叶子戏,甩牌的时候掀出虎虎生威的风。

女人们坐在屋檐下,一边聊得热火朝天,一边头也不低地穿针引线,看得人眼花缭乱。

只是今天的热闹还有些不同之处,似乎即将发生什么喜事。

往日里只有过年的时候才会有这样的氛围,教众大都是中州人,春节是一年中最重要的节日。

江景明和早上一样穿过人群,仍然是听取少主一片,不过还多出了几句喜气洋洋的“恭喜少主”。

恭喜?

江景明脚步一顿,看向掩帕而笑的几个妇人。

“李婶,王姨,你们恭喜我什么?”

被点名的两个妇人顿时发出一阵“哎呀哎呀”“不讲不讲”的诡异动静。

有一种过年回老家遭遇村口侦察队的无力感。

江景明一时间有点后悔开口搭话,正想转身溜走,就看到糖瓜和糖枣小旋风一样地从人群中跑过。

“急报急报!少主有夫人啦!!!八百里加急!我们有少夫人啦!!!”

“”

算是知道这喜气洋洋的氛围从何而来了。

江景明踏前几步,一手一个,把这俩熊孩子倒拎起来。

“谁让你们到处瞎说的?”

糖瓜的脸憋得通红,糖枣则象个野猴子一样晃悠着挣扎。

“不是瞎说,我们早上听到沉叔说的!”

原来如此。

早上自己和沉卓说话的时候,他们大概躲在远处,隐隐约约听了个大概,只听到个“少主夫人”,却没听懂前面关于灭门案的事情。

江景明把两个小孩放下来,没好气地一人弹了个脑瓜崩。

“那不是我的夫人,那是个为祸人间的妖女,知道为祸人间是什么意思么?”

“知道,韩夫子就天天这么骂糖枣。”

糖瓜点点头,胸有成竹。

听他这么说,江景明眼前不由得浮现出韩夫子那双悲愤的老眼。

韩夫子大名韩柏松,七星护法中的文曲,据说修的是为天地立心的高深学问。

可惜人到晚年不得志,只能屈才在穷山恶水处教一群小刁民读书,天天被气得捶胸顿足问天问地。

说起来江景明这个名字还是韩夫子起的,取的是“春和景明”的意象。

江无妄对此颇有微词,觉得太书生气了,不象个小魔头。

他原本想好的名字是江无敌。

最后还是由江景明本人严肃驳回了这个提议。

“总之那妖女是顶着我夫人的名头做坏事,所以,我要出个远门,去把她抓起来。”

江景明弯腰,揉了揉糖瓜和糖枣的脑袋。

“出远门?要去很久吗?”

“也许是吧。”

江景明笑了笑。

“那阿青姐姐呢?”

这时候,身后有人拽住了他的腰带。

江景明转过头,看到泪眼汪汪的糖包。

“怎么哭了?”

“她早上听说你有夫人了,听着又不象是阿青姐姐,可伤心了!”

糖枣凑过来,扯扯她头上的羊角辫,不知道是安慰还是手欠。

眼看糖包的眼泪又有汹涌而出的架势,江景明赶紧把他俩分开,耐心解释。

“我先去找到阿青姐姐,再和她一起去找那个妖女。”

“真的吗?”

糖包擦了擦眼泪,眼神里有些希冀。

“真的。”

江景明微微一笑。

“你见过阿青姐姐用刀么?没有她在,我可不敢自己去那么远的地方。”

“见过!阿青姐姐是世界上最厉害的人。”

糖包重重点头。

阿青平时很少说话,总是安安静静的,象一缕清冷又疏离的月光。

除了江景明之外,她和教里其他人都有一种隐隐约约的距离感。

不过她对小孩子仍然很温柔,所以这三个魔丸都很喜欢她,方才两个男孩到处宣扬少夫人的事情,想来也是在为她鸣不平。

“我不在的时候,你们两个要听话一点,保护好糖包,知道吗?”

“知道了。”

或许是感受到了离别的气氛,糖瓜和糖枣懵懵懂懂地点了点头。

“明天开始你们可以学刀,贺叔要是问起来,就说少主批准了。”

江景明话音刚落,两个男孩就兴奋地蹦了起来,糖包眼泪还没擦干净,也跟着傻笑。

“去吧,去领你们的木刀,还可以刻上自己的名字。”

江景明拍拍他们的后背,目送着他们欢欣鼓舞地跑开。

远处一行鸿雁振翅而飞,天空被衬得广阔极了,一阵风起,隐约能听到泉水流淌的轻响。

江景明忽然想到从前在洗泉剑宗的时候,大多数时间里他只被允许在一个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