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酒一回到府中,便径直去了书房。一旁的老管家紧隨其后,轻轻掩上门,屋內炭火正旺,驱散了满身的寒气。
凌酒摇了摇头,將那本无名书册小心地放在案几上,指尖轻轻摩挲著封面,沉默不语。
沉默良久,凌酒终於开口,声音低沉:&“先生为什么会选那个地方的人?这个人又是谁?
“可那个地方可不是咱们的地盘,若是打草惊蛇,坏了先生的事情,恐怕”
“这位先生既然光明正大的回了中域,恐怕这件事,他也没想瞒著。”老管家解释道,“虽说那个地方一直是那几家在把控,但到底他们也不愿意花代价把它打下来,咱们只是打探一些消息,应当是无妨的。
而且孟先生如今回了中域,將来去那边打探消息的人,恐怕不会少,多咱们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
凌酒沉思片刻,缓缓点头:“你说的不错,开年之后,你亲自去一趟,去查一查,先生看好的人,一定非比寻常,应该不会太难找的。
“老奴明白。”“老爷,那咱们接下来&“
寒冬的隱龙山覆著皑皑白雪,山间云雾繚绕,远远望去宛如一条蛰伏的银龙。孟敬之的马车沿著蜿蜒的山路缓缓前行,车轮碾过积雪,发出咯吱的声响。
正说著,马车忽然一顿,停在了一处悬崖前。前方云雾瀰漫,深不见底,仿佛已至绝路。
平生慌忙跟上,却见先生径直朝悬崖走去,嚇得一把拉住他的衣袖:&“先生小心!
话音未落,孟敬之已一步踏出。令人惊异的是,他的脚並未踏空,而是稳稳踩在了云雾之上。隨著他每一步落下,虚空中竟浮现出半透明的青玉台阶,在阳光下泛著莹润的光泽。
平生咽了咽口水,战战兢兢地踏上玉阶。脚下云雾翻涌,却意外地坚实。走了约莫百步,眼前豁然开朗。
一座精巧的院落静静矗立在云海之中。青瓦白墙,飞檐翘角,院中一株百年古梅开得正盛,粉白的花瓣隨风飘落,在雪地上铺成一片香雪海。更奇的是,院外明明冰天雪地,院內却温暖如春,几株早桃已然含苞待放。
院门缓缓开启,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拄著紫檀拐杖迎了出来。他身形佝僂,面容慈祥,一双眼却亮如星辰。
孟敬之快步上前,一把扶住老者的手臂:&“言伯,您老身子骨可还硬朗?
孟敬之望著院中熟悉的景致——石桌上未下完的残局,檐下悬掛的青铜风铃,甚至连墙角那丛青竹都还是记忆中的模样。“一別这么多年了,这里倒是一点没变。
“言伯其实不必一直守在这里的,回来前我给两位师兄写了信,过两日,想必他们也会回来的。”
言伯摇了摇头:“这是祖上留下的地方,这一脉本来就人少,这里便是你们的根,若是老头子不守著,將来你们回来怕是连口热饭都吃不上一口,好了,既然回来了,就先吃饭吧!”
转过迴廊,一桌热气腾腾的饭菜已然备好。最显眼的是一盅白玉燉盅,掀开盖子,浓郁的香气顿时瀰漫开来。
“多谢言伯了,老师走了以后,就没人记得这个了。”
孟敬之接过瓷碗,氤氳热气模糊了他的面容。平生惊讶地发现,素来从容的先生,此刻捧著碗的手竟微微发颤。
窗外,一片梅瓣隨风飘入,轻轻落在汤麵上。远处云海翻腾,夕阳为整个院落镀上一层金边。在这与世隔绝的雪山之巔,时光仿佛从未流逝。
第三日。
晨雾未散,山间传来清脆的马蹄声。孟敬之正在院中煮茶,闻声抬头。只见两匹骏马踏著晨露而来,马背上各坐著一道身影。
当先那人勒马停住,利落地翻身而下。他约莫五十出头,一身靛青劲装,腰间悬著个朱漆酒葫芦。面容稜角分明,眉宇间透著几分豪气,一双眼睛炯炯有神,顾盼间锋芒毕露。
“沈墨师兄说笑了。”“心之所向,吾之所愿,中域虽好,但我生在那个地方,我的根便在那里,而且这中域几千年来,诸位先辈数次出手,都没能有过改变,我区区一个书生,怎么又有那个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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