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戈没有回汽车旅馆。
他在办公室的椅子上坐了一整夜,面前摊着那本翻烂的《如何在小企业中生存》,脑子里却在想完全不同的事情。
到了凌晨三点,他终于承认了一个事实。
他睡不着不是因为兴奋,而是因为恐惧!
不是因为对恐惧的暴力,他见过比暴力更可怕的东西。
破产后追债的电话、员工讨薪时恨不得把你吞下去的眼神,还有妻子收拾行李离开时的背影。
那些东西会在你心里生根发芽,长成一棵名叫“我失败了”的树。
然后你馀生都在它的阴影下生活。
如今的林戈很害怕再次失败。
上辈子他开过两家公司,第一家是做跨境电商的,赶上了风口,三年做到年营收两千万。
但没想到平台政策一变,他的供应链被切断,一夜之间库存积压,资金链断裂,最后连员工工资都发不出来。
第二家是做社区团购的,这次他学聪明了,控制了成本,稳扎稳打。
但疫情一来,所有计划都泡汤了……
两次破产,两次从零开始,他以为第三次会不一样,挫折不会打倒他。
结果他穿越了,变成了另一个破产的人。
命运给他开了个玩笑,不管你换多少个身体,你的灵魂还是同一个。
如果你不会游泳,换多少泳池都没用。
林戈正在查找一个上辈子没有,这辈子也不能依靠常规手段获得的东西。
他需要海量的信息。
不是那种报纸上能看到的宏观信息,里根会不会当选,制造业会不会外流。
这些他都知道,因为他是穿越者。
他需要的是微观信息,在当下,在周围!
狱警们到底是什么态度?
哪些犯人能帮肋他?
这座监狱还有什么秘密或漏洞?
附近有没有能给他提供外部支持的政客?
这些信息藏在人的脑子里,藏在文档和数字背后,藏在那些不会被写进报告里的角落。
普通人脑记不住所有事情。
哪怕他是穿越者,他的记忆也不是无限容量的硬盘。
林戈开始回忆自己穿越时的细节。
那天他在公寓里熬夜看一份商业计划书,心脏突然剧烈疼痛,然后眼前一黑。
醒来时,他躺在塔尔萨一家廉价酒吧的地板上,嘴里全是酒味,脑子里塞满了另一个人几十年的记忆。
但在那个醒来的过程中,有一个细节他一直没想明白。
在黑暗和光明之间,有一瞬间,他看到了一道光。
那道光照在他身上,他的大脑就象是被什么东西打开了一个缺口,然后有大量的信息涌入。
他当时还以为那是自己在濒死体验的幻觉。
但现在他能安稳的坐在这间破旧的办公室里,听着远处牢房里传来的鼾声和梦呓。
他开始怀疑……那道光芒,是不是给他留下了什么东西?
林戈闭上眼睛,试图回忆起那种接收信息的感觉。
他思索了很久,大脑象是一台老旧的收音机被慢慢调频。
过了一会儿,脑海中开始出现一些破碎的画面。
林戈从那画面中看到了一个女人的脸,他很确信自己不认识这个女人。
金色的头发,深褐色的眼睛,眼角有细纹……
刷的一下,画面消失了。
“这是……”
林戈的心跳加速了,他很确定那不是他上辈子或这辈子的记忆。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很确定自己的身上一定有其他猫腻。
“拜托了,让我再看清一点。”
他再次闭上眼睛,这次他尝试了不同的方法。
尤如推开一扇门,让外面的东西进来。
这一次,他听到了一些细碎的声音,好象是有人在他耳边低声说话,但隔着厚厚的墙壁。
“……不想干了……早就该走了……”
“……他以为他是谁……一个新来的……”
“……合同……月底……不续签……”
声音持续了片刻后便消失了。
林戈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的手在兴奋的发抖。
尽管还没有摸透,但这种感应并不是错觉。
那道光芒真的给了他某种东西。
这似乎是一种读取他人表层意识的能力?
不,那些碎片太模糊,还不能确定他身上有什么。
……
凌晨五点半,监狱里开始有了动静。
林戈从椅子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然后走出办公室。
一晚上,他也没有琢磨透自己身上到底多出了什么。
这让他有些气馁,自己是不是压力太大,产生了幻听?
走廊里只有一盏安全灯亮着,昏黄的灯光在地面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听起来象是有人在跟着他。
他走进厨房时,玛莎太太已经在了。
她比昨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