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出发

说起来，相比起第一次替蒋家婶子押的信镖，如今这一趟才算是林羡真正意义上的走镖。

第一日，平安无事。

马车走得四平八稳的，车上的货物也安安静静，林羡倒也没有以天罡元气催动马匹赶路，只是不紧不慢地走着，一边走一边留意路两边的地形。

这是他爹教过他的，走镖的人，第一要认得路，第二要认得人。

路不认得，走错了方向是小事，走进了死地才是大事，人不认得，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

这一路上，他经过了几个村镇，在路边的小店里打了尖，歇了脚，跟店里的掌柜伙计聊了几句，旁敲侧击地打听了一下前面的路况。

虽然没有发生任何的异常情况，但这恰恰就是最大的不正常。

毕竟周四海都设下了这个阳谋对付他，不可能不搞小动作。

因此，这反倒让林羡更加警觉。

第二日，过双河口。

双河口是一条不大不小的河，河水清澈，流速平缓，河面上架著一座石桥，桥面不宽，刚好够一辆马车通过。

林羡赶着马车过了桥，在桥头歇了片刻，让马儿喝了水。

就在这时，他的身后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

林羡回头一看，只见两匹马从后面追了上来，马上坐着两个圆脸的精壮汉子，都是二十七八岁的年纪，皮肤黝黑，膀大腰圆，马背两侧还搭著货架，鼓鼓囊囊的。

两人在林羡面前勒住了马，当先的那个拱了拱手，笑着问：“小兄弟，这是往哪儿去啊？”

“青州。

林羡简短地回答，目光在两人身上扫了一圈。

这两人穿着普通，可那双手——骨节粗大，虎口有厚厚的老茧，显然是常年握刀的手。

虽然他们的刀没有显露出来，但林羡可不认为他们没有。

“青州？”

那汉子眼睛一亮，然后一脸惊喜道：“巧了，我们也去青州，小兄弟这一个人，不如与我们同行吧，一路彼此也好有个照应？”

林羡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只是淡淡地看着对方。

对此他只是嘿嘿一笑，也不在意他的冷淡，自顾自地介绍起来：

“我叫赵大牛，这是我兄弟赵二牛，我们是双桥镇那边做买卖的，这次去青州进点当地的货，相逢就是有缘，咱们就同行如何？”

林羡心中冷笑。

“双桥镇做小买卖的？”

这真是演都不演了，纯把他当二傻子糊弄！

不过林羡倒也没想着拒绝，毕竟一个人赶路还是挺无趣的，只希望他们能够稍稍给自己带来一点乐子。

心中打定主意之后，他装作思考了一番，然后才点点头道：“好啊，路途遥远，有个照应也好，那就仰仗两位大哥关照了！”

“好说，好说”

于是，两人便一左一右将林羡驾着的马车夹在中间，不紧不慢的朝前走着。

赵大牛很健谈，一路上嘴就没停过，从自家今年的收成聊到现在买卖的行情，从天气聊到路况，那口齿伶俐的模样乍一看还真像个走街串巷的货郎。

赵二牛则是沉默得多，大多数时候只是闷头骑马，偶尔抬眼看看林羡。

虽然他已经竭力掩饰了，但林羡还是能够看出他眼中那一抹算计。

对此，林羡也是有一搭没一搭地接着话，既不显得热情，也不显得冷淡，恰到好处地扮演着一个初出茅庐的年轻镖师。

走了大约两个时辰，赵大牛忽然指著前面说道：“小兄弟，你看前面有个茶棚，咱们去喝碗茶，歇歇脚怎么样。”

林羡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官道旁果然有一个简陋的茶棚，用几根竹竿撑著一块褪色的蓝布，下面摆着三四张歪歪扭扭的桌椅。

茶棚里坐着一个老头，正在灶台后面烧水，灶膛里的火映得他满脸通红。

林羡看了一眼茶棚，又看了一眼赵大牛，点了点头：“也好，正好有些口渴。”

马车停在茶棚外面，拴好缰绳，三人走进去坐下。

老头立刻端著三碗粗茶上来，茶汤浑浊，茶叶梗子浮在上面，看着就不怎么样。

不过，赵大牛却是丝毫不嫌弃，端起碗，咕咚咕咚喝了大半碗。

然后他抹了抹嘴，对着林羡说道：“小兄弟，怎么不喝？难道是嫌弃这茶不好？”

闻言，林羡端起碗，浅浅地抿了一口。

只这一口，林羡便已然确定他的茶的确有问题。

倒不是毒药，而是蒙汗药。

原身虽然没参与过走镖，但从小林长风可没少给他传授这方面的知识，而这蒙汗药的味道他可是亲自尝过的。

如今这茶碗中下的蒙汗药虽然分量不多，又是掺在浓茶里，普通人喝不出来，但林羡如今的五感通透，味觉比常人灵敏得多，茶水一入口，他便尝出了那股若有若无的苦杏仁味。

他面不改色地将碗放下，擦了擦嘴：“有点烫，凉一凉再喝。”

赵大牛和赵二牛对视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