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中簌簌作响,心中暗暗盘算。
他原以为周四海会像周鹏那样,带着人直接打上门来,那样反倒简单,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打服了就行。
可如今周四海来这么一手阴的,反倒让他有些棘手。
毕竟他总不能把全城人的嘴都堵上。
“有意思。”
林羡喃喃自语,嘴角微微上扬。
他没有急着做什么,而是继续过自己的日子,白天收拾镖局,把那些积年的灰尘蛛网清理干净,该修的修,该换的换。
然后去蒋春兰家附近巡视一圈,确保没有什么人打她们母子的主意。
到了晚上,他就坐在院子里练功,准备彻底将那百年功力化为己用。
他不急,可周四海,似乎却是有些急了!
第三天,另一个消息在兴安城里炸开了锅。
长风镖局欠了周家三千两银子。
消息是从周家账房里传出来的,有根有据,说得有鼻子有眼。
内容大概是说是林长风生前曾向周家借过一笔银子,用于押一趟重镖的周转,白纸黑字的借据,上面还有林长风的亲笔签名和手印。
如今林长风死了,父债子偿,天经地义。
林羡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院子里打磨一把旧刀。
那是他爹林长风生前用过的刀,刀身已经有些锈迹了,刀鞘上的皮也裂了几道口子。
林羡找了块磨刀石,蘸了水,一下一下地磨著,刀身在阳光下渐渐泛出冷冽的光泽。
“三千两?”
他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头来,看着来报信的老镖师赵伯。
赵伯是以前长风镖局的老人,镖局散了之后,他去了城南一家车马行做事。
如今听说林羡回来了,特意过来看看。
老人家六十多岁的年纪,头发花白,脸上皱纹堆叠,一双眼睛却还亮堂。
“千真万确。”
赵伯叹了口气,脸上的褶子挤得更深了!
“我托人在周家账房打听了,说是借据上的日子是三年前的,借了三千两,约定一年内归还,可你爹当年那趟镖出了事,这银子就一直没还上,如今加上利息,连本带利,说是要四千两。”
“四千两。”
林羡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语气平静得听不出半点波澜。
“少镖头,你可得当心啊。”
赵伯压低了声音,凑近了些道:
“周四海这人,在兴安城经营了几十年,黑白两道都有他的人脉。”
“他要是拿着借据去衙门告你,官府判你赔钱,你拿不出来,他就能名正言顺地收了你的镖局,把你扫地出门。”
林羡没有立刻接话,而是继续磨刀。
“嚓!嚓!嚓!”
磨刀石与刀刃摩擦的声音,在安静的院子里一下一下地响着。
赵伯见他不说话,急得直搓手:“少镖头,你倒是说句话啊!”
“赵伯,”“我爹生前,真的向周家借过银子?”
林羡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却稳稳当当。
赵伯愣了一下,仔细回想了一番,摇了摇头:“这个老朽在镖局干了十几年,从未听你爹提起过跟周家有什么银钱往来。
“你爹那个人你是知道的,最怕欠人情,宁可自己勒紧裤腰带,也不愿意跟人开口借银子。”
林羡点了点头,心中已经有了数。
这借据,多半是假的。
可问题是,周四海在兴安城手眼通天,假的他也能做成真的。到时候拿到公堂上,官字两个口,怎么判还不是人家说了算?
“少镖头,要不你出去避一避?周四海这是在给你设套,你一个年轻人,斗不过他的。”
赵伯犹豫着开口。
林羡将磨好的刀举到眼前,刀刃迎著阳光,折射出一道刺目的寒芒。
“避?为什么要避?我还生怕他不出招呢!”
他轻轻吹了吹刀刃上的铁屑,声音淡淡的。
赵伯张了张嘴,还想再劝,却看见林羡眼中那抹强大的自信,忽然把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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