裤克看了许久,终於开口了。
语气平静得像在討论今天食堂的菜单,但每个字都让在座的高管心里发毛:
“强尼,你是搞晶片的。”
“你告诉我,如果我们的下一代a系列晶片想追上这个差距,大概需要多少年?”
强尼沉默了片刻,然后摘下眼镜,用衣角慢慢擦著镜片。
这个动作他只有在极度紧张的时候才会做。
他把眼镜重新戴上,深吸一口气,用一种近乎残酷的坦诚说:
“蒂姆,这不是追多少年的问题,是我们根本追不上。”
“1n製程本身就已经超越了当前半导体物理学的极限认知。”
“我们在实验室里连1n的理论模型都还没完全建立起来。”
“而且,我们就算现在砸重金去研发1n製程,也没有光刻机。”
“江辰手里那台光刻机,是全世界唯一的一台,短期內很难有第二台出现。”
会议室里重新陷入一片沉默,只有空调出风口的低鸣声。
裤克缓缓靠在椅背上,目光在每一个高管脸上扫过,然后缓缓开口:
“所以,摆在我们面前的只有两条路。”
“第一条,继续用抬积电的7n晶片,坚持好几代技术代差去跟东大的1n手机竞爭。”
“等我们的a系列晶片装到新iphone上,东大的华力、大米、vo、op,已经在用1n的晶片了。”
“那时候我们的旗舰机,性能被东大手机吊打,功耗被东大手机吊打,成本还被东大手机吊打。”
“消费者会用脚投票,我们的市场份额会断崖式下跌。”
“第二条路”
他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知道他要说什么。
强尼帮他补完了:
“第二条路,去找江辰合作。”
“用东辰半导体的1n晶片,装在下一代iphone上。”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我们要向江辰低头。”
“意味著以前我们卡別人的脖子,现在要去求別人给我们供货。”
“而且,江辰会不会同意跟我们合作,还是未知数。”
裤克听完之后,沉默了片刻,然后忽然笑了。
不是那种开心的笑。
是那种自嘲的、无奈的笑。
他揉了揉太阳穴,说道:
“你知道前几天特死拉股价暴跌的时候,我跟马死克通了个电话。”
“他在电话里说了一句话,我当时还没太在意,现在想想,他说得对。”
“他说什么?”强尼问。
“他说,江辰这个人,不是我们能理解的。”
“他搞东芯电池,不是为了赚快钱,如果他想要利润,完全可以定一个天价,全球车企都得排队买。”
“但他没有,他定了一个合理透明的价格,还主动把產能分给竞爭对手。”
“他搞1n光刻机,也不是为了垄断,如果他想要垄断,完全可以自己闷声发大財,全世界只此一家,他想卖多贵就卖多贵。” “但他没有,他拉了几十家公司成立合资企业,把技术共享出来,利润率按股权公开分配。”
“马死克说他看不懂江辰,我说我也看不懂。”
裤克顿了顿,把眼镜摘下来放在桌上,捏了捏眉心,声音里带著一种从未有过的疲惫:
“但我们看不懂不重要,重要的是”
“他的游戏规则,我们必须接受。”
“因为在绝对的技术碾压面前,我们没有制定规则的资格。”
“他定什么规则,我们就得按什么规则来。”
会议室里又是一阵沉默。
强尼忽然开口,语气里带著一丝不確定:“那他会愿意跟我们合作吗?”
裤克没有回答。
他拿起桌上那份对比报告,又从头到尾翻了一遍,然后说:
“让供应链部门先擬一份初步的合作意向书,发给东辰半导体。”
强尼愣了一下:
“直接发给东辰?不给江辰本人?”
“发给他本人没用,他现在估计手机都被打爆了。”
裤克站起来,走到窗前,看著外面那个巨大的水果形喷泉,声音低了几分。
“我下周亲自去东大燕京一趟。”
“有些事,电话里谈不了,邮件里也谈不了。”
“只有当面谈,才能知道答案。”
强尼看著裤克的背影,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而现在,他要亲自去燕京,去见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
而且姿態,还得放得足够低。
这已经不是技术上的降维打击了,这是全球科技权力格局的彻底重塑。
而那个重塑了这一切的年轻人,此刻正坐在燕北大学食堂的老位置上,面前摆著一盘堆成小山的红烧肉。
唐若曦坐在他对面,手里捧著杯奶茶,吸管咬得咯吱响。
她歪著头看他,问:“听说水果的裤克下周要来燕京?你见他吗?”
江辰夹了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