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川福又沉默了片刻。

他搞製造业几十年，自认为在精密机械加工这一块已经算是国內顶尖水平了。

但刚才江辰那番话，把他几十年的认知按在地上反覆摩擦。

不是他不懂，是他根本没想过

一个年轻院士在机械製造领域都能有如此深厚造诣。

隨手拿起扭矩扳手就能指出最隱蔽的应力问题，隨口就能说出时效工艺的最优参数，这是何等的深不可测。

他忽然想起上次跟拧德时代的曾益群聊天时，对方说过的那句话：

“江总就算不搞技术，去任何一个工厂当总工，也能把整个行业的上限往上拔一大截。”

当时他还觉得那话有点夸张，现在他信了。

在研发中心盯了整整一天。

江辰回到宿舍已经是晚上快九点了。

他推开门。

陈小胖正趴在床上打游戏。

李默坐在桌前看一本英文原版的计算机著作。

看到江辰进来，陈小胖立马把游戏暂停，从床上弹起来

虽然没弹动，但气势到了。

“江神！你终於回来了！光刻机那边怎么样了？”

“网上都传疯了！说比亚帝的王总亲自给你递扳手！”

“还有人拍了你拧螺栓的照片发到网上，评论区全在说江神这双手是精密仪器成精了！”

江辰把背包放下，拿起桌上的水杯灌了几大口，才缓了口气：

“还在总装阶段，光源和工件台到位了，物镜系统下周开始集成，但整机调试至少还要一个多月。

陈小胖瞪大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一个多月？那不是十月底就能搞定了？”

“一切顺利的话，是的。”

陈小胖直接从床上滚下来，光脚站在地板上，激动得脸都红了：

“臥槽！江神！那可是1n光刻机！全世界最先进的晶片製造设备！”

“阿斯麦做个3n的都得搞一两年，你几个月就给干出来了！”

他忽然想到什么，脸上浮起一抹八卦的笑容，

“对了江神，我有个问题一直想问”

“那你说，等这光刻机做出来了，咱们是不是可以隨便造晶片了？”

“我笔记本老卡了，能给我换一片不？”

江辰看了他一眼：“你的笔记本卡是因为你后台掛了几十个网页开了好几个游戏，跟晶片没关係。”

陈小胖挠了挠头，嘿嘿一笑：

“也是啊！那能不能给我造一片专门打游戏的晶片？”

“游戏专用晶片！帧率拉满，画质全开！”

“那你不如先把你那台电脑清一下內存。”

李默在旁边头也不抬地补了一刀：“他那电脑不是內存问题，是智商问题。”

“滚！”

陈小胖抓起一个枕头砸过去。

被李默侧身躲开。

枕头精准地砸在了陈小胖自己床头贴的“江神保佑不掛科”海报上。

笑闹过后。

陈小胖又爬起来，盘腿坐在床上，托著下巴望著江辰，眼睛里冒著一堆小星星：

“江神，说真的，你说你脑子到底怎么长的？”

“固態电池刚搞定，ai框架刚开源，转头又搞光刻机，你这中间都不带歇气的。

“我要是你，光其中一样做出来，我这辈子就算圆满了，我爸妈得在小区里横著走。”

李默推了推眼镜，难得地露出了笑容：

“问题是，你不是他。”

“你这辈子最大的成就，目前还停留在游戏段位打上黄金，而且人家还说你开了掛。”

陈小胖蔫了片刻，然后猛地抬手指向李默：

“你等著！等江神把光刻机搞出来，我给江神磕一个。”

“让他给你布置一篇论文，题目就叫《论为什么陈小胖是我的挚友》！”

话音刚落。

李默合上手里的英文原著站起身来，脸上带著淡淡的笑意，却一字一顿地回道： “那江神得先给我写一篇《论为什么陈小胖是我的孽缘》。”

“顺便说一下，你刚说『让江神给你造个游戏专用晶片』，我刚才查了一下。”

“实际上你电脑卡是因为后台掛了几十个网页外加开了好几个游戏的修改器，跟晶片关係真的不大。”

江辰洗完澡出来，擦了擦头髮。

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正亮著，弹出一连串未读消息。

老赵的：“江总，光源集成搞定了。”

“工件台联调进度也比预期快，比亚帝那帮老技工说您拧的那组螺栓现在是他们的教学案例，人手一份视频。”

王川福的：“江总，我让老陈把您说的分阶段变温时效方案重新做了一遍模擬，残余应力释放均匀度比旧方案高出好大一截。”

“我干了这么多年製造业，从来没见过这种思路，您到底还藏了多少东西？”

曹所长则在群里发了一连串大拇指和烟花表情。

底下刘工紧跟著合十祈祷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