质疑声像潮水一样涌来。

潘振华在最后一排，脸都白了。

他想站起来说什么，但喉咙像被堵住。

他只是一个县城普通高中的普通语文老师。

在这个场合，人微言轻。

没人会听他的。

然而台上，老王没有慌。

他等台下的声音稍微平息，才缓缓开口：

“我知道你们会质疑。”

他转身，在大屏幕上点了一下。

“所以，我把江辰的作文当眾放出来，大家一看便知道，为何他是满分第一。”

“至於萌芽有黑幕，那纯属无稽之谈。”

话音刚落。

台上大屏幕切换。

江辰的复赛试卷，高清扫描版。

第一页。

標题：

《我杀死了十七岁的自己》。

全场安静了一瞬。

有人开始读第一段。

有人读到一半，愣住了。

有人读完第一页，下意识用右手一划然后发现这不是电子书，翻不了页。

老王没有停。

他一页一页的放出来。

第二页。

第三页。

第四页。

全文六页，一千八百七十四字。

一字不漏，全部投影。

台下，没有人说话了。

不是不想说。

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唐虎站著。

他看著大屏幕。

从第一行，看到最后一行。

然后他坐下了。

没有辩驳。

没有质问。

只是坐下。

並脑子里反覆迴荡著几个数字：

二十八分钟。

一千八百七十四字。

六十分，满分。

他想起自己昨天那句“你找代笔就找代笔，非要整出这么一篇神仙作文。”

想起今天上午江辰交卷时自己心里那一声“装逼”。

想起开幕式上自己看江辰的眼神那种居高临下的、带著审视和不屑的眼神。

脸像被人扇了一巴掌。

火辣辣的疼。

另一边。

陶倩倩还一直站著，死死盯著大屏幕，一动不动。

她是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看完第一段，她抿紧嘴唇。

看完第二页，她眼眶发酸。

看完第三页，她垂下头，肩膀轻轻颤抖。

不是因为难过。

是因为她终於明白

为何自己只是一等奖，而江辰是满分第一名特等奖。

她终於明白

自己输在了哪里。

输在技巧吗？不，她的技巧不差。

输在构思吗？不，她的构思足够新颖。

她输在

真实。

江辰写的是他自己。

三百斤的少年，凌晨五点的跑道，憋到发抖的第一次发言，埋在歪脖子树下的日记本。

每一个字，都是从肉里剜出来的。

而她写的，是“逆转裁判”“社会议题”“结局反转”。

虽然也写的很好，足够精致。

但灵感內容都是她从书上看来的、从电视新闻里听来的、从別人那里借来的。

是別人的故事。

別人的思考。

別人的痛苦。

她只是把它们包装得漂亮一点，再塞进作文里。

而江辰，把自己撕开给人看。

这怎么比？

除此之外 她也是写文字的。

她太知道，一篇好的文章需要多少打磨、多少推敲、多少自我怀疑和推翻重来。

她太知道，自己写那篇《逆转裁判》，花了多长时间

构思，二十分钟。

框架，二十分钟。

开头，改了四遍。

正文，两个小时。

结尾，反覆斟酌了不下十遍。

而江辰

二十八分钟。

二十八分钟，从读题到构思，从落笔到收尾，一气呵成。

然后交出了一篇，她花足足三小时也写不出来的神作。

这叫差距？

不，这叫降维打击。

她忽然笑了一下，很轻，带著自嘲。

亏她昨天还说“初赛高分选手，复赛原形毕露”。

现在原形毕露的，是她自己。

“原来小丑竟是我自己啊！”

台下，质疑声渐渐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声音

“这特么是人写的？”

“二十八分钟？你告诉我这是二十八分钟写出来的？”

“我写三年也写不出这水平”

“別说了，我现在感觉我写的作文是厕纸，就该撕碎丟茅坑里”

“江辰他真是一个高中生？”

“绝了，这文学功底，这知识量，这敘事节奏他不是人，他是神。”

唐虎低著头，一言不发。

他又想起昨天江辰说的那句话：

“其实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