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灵田?”沉夜坡有些意外。
那弟子往柜台上一趴,冲他摊了摊手:“倒也不是说完全没有,只是这地方嘛……你自个儿去外头转一圈就明白了。”
沉夜没再多问,转身出了杂货铺,顺着交易区的窄石板路慢慢往前走。
他这一路走下来,倒是把那弟子的话彻底看明白了。
交易区两边的摊子,清一色都是些杀人越货来的东西。
半旧的法器,来路不明的丹药,不知道从谁储物袋里翻出来的杂物。
一个摊子挨着一个摊子,卖的人面不改色,买的人也面不改色。
沉夜路过一个卖丹药的摊子时,不经意扫了一眼价格。
一瓶最普通的疗伤丹,要价三十灵石。
他下意识停住了脚步。
三十灵石?
他不是个没见识的,在极西之地流浪了大半年,这么一瓶普通的疗伤丹。
哪怕是在散修集市里头卖,这东西也多值五块。
可水月外门没有丹师,所有丹药全靠从内门流出来的那一点份额,再被层层加价后,价格翻了六倍都不止。
沉夜一瞬间闻到了钱的味道。
但他没有表现出来,只是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
一路上没有人种田,没有人炼丹,甚至连一间象样的丹房都没看见。
沉夜大致明白为什么了。
在水月外门,坑蒙拐骗太过盛行,所有人本能地追求战力。
没有战力,你种再多的田,也不过是替旁人做了嫁衣。
况且灵田本就是长期的、费时费力的营生,是辅助炼丹师才需要的东西,水月连个丹师都没有,又哪来的灵农。
但反过来说……
也正是因为没有人种,所以才没有人卖,正因为没有人卖,价格才高得离谱。
这是一整条空白的链。
而空白的链,对有准备的人来说,就是钱。
沉夜没有选择放弃。
他在交易区角落的一个摊子上,花了极低的价格拿下了一套品相破旧的阵法阵旗。
卖阵旗的弟子看他一眼,乐了:“这破烂玩意儿你也要?扣过黄庭的修士一脚就能踹碎,你拿回去摆着玩啊?”
沉夜没搭腔,收了阵旗就走。
他沿着外门边缘往偏僻处走,越走人越少。
穿过几座矮山的背面,在后山最远程找到了一处被乱石围住的塌方坳地。灌木丛生,荒了不知多久,连条象样的路都没有。
这地方没什么灵气,自然也没人来。
但沉夜反而满意。
没人来,就是最大的好处。
他将阵旗一面一面插在坳地四周,布好了一个最基础的屏蔽阵。
阵法品相虽差,但挡个炼气初期的神识探查绰绰有馀。
随后他蹲下身子,扒开灌木丛,露出一小块泥地。
从怀里取出生息瓶,倾了一下瓶身。
一滴翠绿色的灵液凝出瓶口,挂了一息,滴落在泥土上。
泥土里一粒草种子冒了芽。
但这还不够。
他需要验证一件事。
灵液到底能不能在没有灵气的荒地上,催出同样品质的灵药。
沉夜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株蔫巴巴的引灵草种子,埋进泥地里,又滴了一滴灵液。
等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
冒芽了。
一点嫩绿,从灰扑扑的泥土里钻出来,细得象一根针,却直直地指着天,带着一股不管不顾的生气。
沉夜看着这抹绿色,心跳陡然快了一拍。
他自己都没料到这种反应。
他伸出手指,试探着往新芽附近的泥土上一探。
果然,滴过灵液的地方冒出了淡淡的灵气,虽然稀薄,但比之前好多了。
一小块死地,一滴灵液,一炷香的工夫。
就这么简单。
别人费尽心机杀人夺宝才能赚到的灵石,他蹲在这片荒地上,就能从土里种出来。
如他所想,这小绿瓶既然连半死不活的灵植都能救回来,那哪怕是没灵气的荒地,也能种出新芽。
沉夜缓缓站起身子,回头看了一眼那座荒凉的坳地。
忽然间,他觉得这片乱石堆看起来顺眼了许多。
场地的问题,算是解决了。
接下来,沉夜没有贸然选择立刻开始大面积种植。
他先回了住处,把几株生息瓶催活过的引灵草带上,去了外门的杂货散摊。
他身上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但这几株引灵草的品相,在外门这种地方也算拿得出手的了。
摆摊的弟子是个做惯了倒卖的老油条,接过引灵草翻来复去看了两遍,眼睛一亮:
“哟,品相不赖,哪儿弄来的?”
“捡的。”
沉夜面不改色。
老油条也没追问,在水月外门,没人会追问东西的来路。
最后沉夜用这几株草换到了三份灵药种子。
疗伤草、聚气花、灵谷根,外加一本手抄的《外门灵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