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夜和柳茵茵跟着管事穿过广场,到了水月外门的登记处,管事将两人交给了一个年轻弟子,便转身走了。
那年轻弟子面上带着一颗麻子,生得倒是周正,笑起来两颗虎牙外露,瞧着十分热络。
“沉师弟,柳师妹,欢迎入门。”
他从袖中取出两把竹筹递了过来:“入门积分,每人三百枚,点好了收着。”
“水月规矩,外门月供每月一百,三个月的积分,沉师弟和柳师妹手上这些记得省着点儿花。”
“月供也需要一百?交不出又会如何?”
“每年外门都有几百号人交不出月供,后来去哪儿了呢?”
麻子脸弟子笑了一笑:“反正再没见过人影。”
柳茵茵浑身一颤,面色惨白。
沉夜伸手柄她那份竹筹也接了过来,一并揣进了怀里。
“沉师弟和柳师妹还没修行过吧?”
麻子脸弟子又道:“走,带你们去功法区看看,水月福利,第一本功法不收积分,但得先测个灵根。”
他从怀中掏出一枚灰白石头,往沉夜手里一塞。
沉夜握住,灰白表面微微亮了一下,很快暗了。
“下品灵根。”
又递给柳茵茵,光芒比沉夜的还暗。
“也是下品。”
麻子脸弟子面露难色,挠了挠头。
不过很快,他又笑了起来:“没事,亦有办法。”
他领着两人拐进功法区,在竹简架上翻了翻,抽出两卷来。
“柳师妹身子骨弱,修寻常功法怕是撑不住,这本《玉壶养息法》以灵气温养经脉,专补先天不足,练上三五个月,身子自然就好了。”
“至于沉师弟。”
他将另一卷拍在沉夜面前:
“《伏煞锻体诀》,以煞气入体锻骨,体魄大成后可抵御外邪侵蚀,兼修多门术法不受排斥,日后路也宽。”
“对了,后山坠星坑有个矿场值守的长期任务,正缺人手,沉师弟修了这门功法,一边练功一边做任务,积分两不误。”
乍听之下,功法对症,任务配套,好似真在替两人着想。
“我记得水月新入门的弟子,一人应该是一千积分吧?”
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
来者一袭灰布道袍,八字胡,秃了半边的头顶在日光下泛着油亮。
乍一看邋塌得紧,偏偏背着手往那里一站,眉宇间那股散淡从容,倒也有几分世外高人的意思。
麻子脸弟子笑容一僵:“这位师兄是……?”
中年修士没理他,扫了一眼沉夜手里的竹筹:“两个人,六百枚,那少的一千四百去了哪里?”
麻子脸弟子额上冒出冷汗:“这……师兄怕是搞错了,外门新弟子积分一向就是……”
中年修士嗤笑了一声,拿起柳茵茵手中的竹简翻了两页,又拿起沉夜面前那卷翻了翻。
“《玉壶养息法》,弥补先天不足不假,但修炼日久,会阴大开,一旦被人采补,一身修为倾刻间全然无存。”
柳茵茵浑身一软,险些跌坐在地,沉夜一把扶住了她。
“《伏煞锻体诀》,锻体不假,但修到第三层便需以命浇灌煞气,修炼者的体魄短时间内变得极其坚韧,刚好适合在矿脉里干重活,用完了人也就废了。”
中年修士将两卷竹简丢回原处。
“说白了,打算把他们两个一个卖去矿场当苦力,一个做成鼎炉。”
“水月虽讲物竞天择,但魔门之中亦没有涸泽而渔的道理。”
麻子脸弟子脸色惨白,嘴唇翕动,想辩驳想跑,两条腿却象钉在了地上。
“你……你胡说……”
话没说完。
中年修士袖中黑光一闪,一面幡影展开,阴风卷地,鬼哭之声隐隐约约。
麻子脸弟子被幡影裹入,惨叫只响了一瞬便戛然而止。
干净利落,连渣都没剩。
柳茵茵吓得捂住嘴,浑身颤斗,沉夜一把将她护在身后。
中年修士弯腰从地上摸出储物袋,翻了翻,倒出一堆竹筹来,足有四五千枚。
他从中数出一千四百枚,往沉夜面前一搁:“喏,你们的。”
沉夜没有接。
他看了一圈四周。
不远处,另一个外门弟子正笑嘻嘻地领着几个新面孔往功法区走,拿拨新人被带进另一个角落,领路的弟子脸上分明挂着同这位一模一样的笑容。
沉夜收回目光。
“一个可以说是特例,但人人如此就是生态。”
“那你的目的是什么?”
中年修士上下打量了沉夜两眼,目光中多了几分兴味。
“好敏锐的心思。”
他从怀中掏出一枚令牌晃了晃:“水月执法堂执法,凡涸泽而渔者,先斩后奏。”
又摇了摇手里剩下的竹筹,叮当作响:“当然,也是为了这个。”
“说这小子蠢吧,他就是不聪明,喝你们的血才几个子。”
他踢了踢地上的储物袋:“自然是等他养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