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取君天灵一杯酒(2 / 2)

石床、水缸、恭桶,和别的牢房别无二致,但墙上有东西。

密密麻麻的刻痕,从石床头一直排到墙角,每五道一组,整整齐齐,共计七百三十一道。

刻痕的主人盘坐在靠里那半张石床上。

二十五六岁,面容清瘦,颧骨高耸,穿着洗得发灰的月白囚服,脊梁直得象拿根尺子量过一样。

他正盘坐着,两只手撑在石床沿上做俯卧撑,身体悬空,一上一下,嘴里还在数:

“一百二十七……一百二十八……”

栅栏咔嗒滑开,周有缘侧身挤进去。

“一百二十九……一百三十。”

到了一百三十就停了。

也不理会新来的人,自顾自坐起身子,从墙角摸出一块磨剩半截的碎石子往墙上刻了一道。

第七百三十二道。

碎石子搁了回去,接着闭眼靠墙小憩,整个过程都没朝周有缘看任何一眼。

周有缘笑嘻嘻地介绍自己:“孙云起,坐牢一年。”

没回应。

他也不介意,自管自在石床靠外那半坐下,两人之间不到四尺。

这间牢房不到两丈见方,吃喝拉撒全在这里,从坐下这一刻起,送终录的“十丈之内”就已经满足了。

剩下的只需要时间和一滴血。

……

天牢的日子像碗加了水的粥。

每天三顿粗米白粥,交不上份子的每隔五天还得被汲一次精血,裴长庚每天天亮做一百三十个俯卧撑,刻一道痕,然后闭眼靠墙。

吃饭的时候把饼掰成四块,一块一块吃。

周有缘有一次随口问他:“你怎么不一口吞了。”

他头也没抬:“吃太快容易噎着,噎着了眈误明天练功。”

说完就接着闭眼,不搭话了。

就这么过了半个月,两个人挤在不到两丈见方的空间里,交流的总字数不超过二十个。

周有缘倒是不急。

先不说他绑定《送终录》又不用和这家伙交朋友。

单说这种人,你越是靠近,他就越防备,最好的策略就是什么都不做。

不过打破僵局的不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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