坠星坑在后山西麓,翻过一道山脊就到了。
范骁走在最前面,手里捏着半截阵盘辨路,搭伙的弟子背着铁剑跟在后头,五个杂役扣着禁制环拖在队尾。
到了坑口,范骁往下看了看。
坑不算大,直径约莫百丈,坑壁焦黑,象是被什么东西从天上砸了一拳。
“上次我到了第三层就折回来了,里头的阵法越往下越凶,跟着我上次标过的路走就行。”
说完他点了排在最前面的四十来岁的男杂役:
“你,先下去探路。”
水月特色,杂役牌探路石,或许别的地方也有,但象水月这么正大光明的,也不多见。
灵力驱动,禁制环嗡了一声,虽然面色稍有不愿,但那中年男人的脚还是不得不迈了出去。
坑壁上有一条半人宽的窄路盘旋而下,越往下光线越暗,空气里一股焦臭味。
走了大约半炷香,那男人止步了,朝上头大喊:“地上有焦印。”
“看到了就绕开,别踩,往左边走。”
男杂役小心翼翼地向左迈了一步。
石壁上一道缝隙喷出一根拇指粗的火柱,直直贯穿了他的腰。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腰上那个冒着焦烟的窟窿,整个人往前栽下去了。
范骁从腰间取出灵石笔,熟练地比对着自己的地图,在火柱喷出的缝隙旁画了个叉:
“看来这个位置不能走左边,下一个。”
第二个是那个瘦子,走到第二段的时候,地面塌了一小块坑,坑里冒出了一团绿雾。
登时人软了,趴在地上一动也不能动弹。
范骁走上去探了探:
“毒雾,人没死,但废了,丢这儿回来再收也麻烦,道友不如给他个痛快吧。”
背剑男子也不多话,捏了个手决,背上铁剑自然飞出,弧光一闪。
画个圈,标好位置:“下一个。”
第三个被挑中的是个瘸腿的老者,抑或是被吸久了的老牌杂役,看起来似乎经历了不少。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先用脚尖点过才敢落。
走到三十步的时候,两侧坑壁同时亮了,交汇点炸成了一团白光。
等白光散去,地上只剩一滩焦痕。
范骁标了个叉:“交叉杀阵。过这段得跑,不能停。”
三个杂役,三段路,三种死法,标记画了十几个。
但进度却没有很快。
搭伙弟子在后面看着,脸色不太好看,但也没说什么。
在水月分院,杂役就是这么用的。
队伍剩下两个杂役了,芸娘和另一个女杂役。
范骁看了看两人,尤豫再三,最后还是点了那个女杂役:“你,上!”
女杂役脸白得都没了血色,但禁制环一紧,虽然腿软得哆嗦,还是不得不走了出去。
她运气好,前面三个人用命趟出来的路全标了记号,她只需要顺着标记走。
火柱那段避开叉号,毒雾绕开,交叉杀阵那段跑过去。
她走得极慢,到了每个标记处都要停下来喘半天,浑身抖得筛糠一样。
但还是一步一步地过去了。
又往前走了二十来步,前方出现了一道石门。
石门半开着,门缝里透出一丝昏黄的光。
“到了。”
范骁的声音从后面传来,语气也轻松了不少:
“听别的进来过的道友说,这地方门平时是关着的,只有前头死够了人它才会打开。”
朝着身旁道友一挥手:
“咱们进去罢。”
石门后面是一个十丈见方的洞室。
洞壁上嵌着密密麻麻的坠火石,通体泛着暗红微光,品阶比外围的高了不止一档,灵气浓得空气都是热的。
搭伙弟子的眼睛瞬间亮了:“这批起码是中阶的,这趟只怕不止有四百分。”
“何止不止。”
范骁蹲下来扣了一块在手里掂了掂:
“光这一块就值五十,这面墙上少说几十块,全采下来你我下半年的月供就不用愁了。”
两人各占一面墙开始撬。
洞室里只剩叮叮当当的声响。
芸娘和女杂役蹲在门口角落里,谁也不说话。
撬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搭伙弟子的袋子装了大半,直起腰活动了一下肩膀。
“差不多了,范师弟,该回了吧,”
他话没说完,背上铁剑无声无息的飞了出去。
他前头一直伪装得很好,好象他的铁剑法宝出鞘前真的需要他捏决一样。
靠着这手演技,他阴了不知道多少个同门。
铁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寒芒,直直毕竟范骁而去,速度由快变慢,再到很慢,最后在范骁身前三两丈的地方停了下来。
“哐当”一声,落在了地上。
不是范晓那边用了什么护身法宝,而是铁剑的主人本身出了问题。
一张符不知道什么时候贴在了他的后背上。
四肢僵硬,灵力的运转也被锁住,连手指头都动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