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受贡者俯取(1 / 2)

长生册上无善字,登仙门前骨成泥。

通铺里,周有缘静静的看完了眼前这幕。

人总是有两面的,在杂役眼中,或许这赵东来是吃人不眨眼的恶魔,可在他女儿眼中……

在这修仙界里,但凡心肠还没硬透的人,总会有那么一两个软肋藏在最见不得人的地方。

画面继续。

解决了后顾之忧,赵东来步子迈得很快,向女儿告别是为了以防万一,但他可没那么容易认命。

就算被不知名的存在算计了又如何,只要他还活着,他就有机会,火中取栗的事情,他又不是没干过。

其实他口中的大人物也算不上水月的高层,不过是一个区区的内门弟子罢了。

但在着底层的杂役之间,却绝对算得上是个了不得的存在。

蒋玉衡,叩过黄庭,炼气五层的修为,是水月分院外门药殿的执事,负责统管后山四座灵药园的出产调配。

多年前,机缘巧合之下,还是杂役的赵东来帮他解决了一个虎落平阳的死对头,便也顺利的搭上了这条线。

按规矩,杂役掌事要见药殿执事,得先递帖子,排号,等传唤,少则三日多则半月。

但赵东来没走正门,他走的是后门。

蒋玉衡每隔五日必去一处私窟饮酒取乐,他在那私窟的老鸨处留了条线。

当夜子时,万骷山半腰的一处隐蔽洞窟里。

蒋玉衡懒洋洋地靠在软榻上,左手端着一盏温热的灵酒,右手捏着一名美妾的下巴,面前跪着的正是赵东来:

“我说赵狗子,你好大的胆子,居然连帖子都没递,就跑来我这里。”

蒋玉衡的语气不象是生气,更象是被蚊子咬了一口的烦躁。

“卑下知罪。”

赵东来额头贴地,双手高举着那只锦盒:

“但事关重大,卑下实在不敢走寻常路子。”

“什么事关重大,你药园里《纳灵决》泛滥的事?”

蒋玉衡轻笑一声:“你以为我不知道?钱广那厮半个月前就把状子递到我案上了。”

赵东来心头一沉,但面上不露分毫,额头贴地更紧了几分:

“蒋执事明鉴,卑下确实有罪,药园治下大乱,卑下管束不力,但卑下斗胆求见,不是为了推脱罪责,而是要献上一件重宝,请蒋执事过目。”

锦盒打开。

那枚残缺的月牙形玉佩静静地躺在绸布之上,灵光幽暗不定。

蒋玉衡原本只是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然后身体顿时僵了。

手中的灵酒盏悬在半空,酒液晃了两晃,有几滴洒在了他的衣襟上,他却浑然不觉。

“这是……什么?”

他坐直了身子,伸手去拿,指尖刚触及玉佩表面,一股极其微弱却清淅可辨的灵韵顺着指尖窜入经脉。

阴阳交汇,清浊分明,虽然残缺,但那股子意味。

和他幼时师尊身上的一模一样。

虽然只是猜测,但结合入了宗门以后的所见所闻,眼前的这半枚玉佩……

莫非是筑基期才能领会的道基?!

蒋玉衡瞳孔骤缩。

那边赵东来还在继续,从杂役杀手案说起,到搜获功法与异宝,再到自己闭关研究未果,最后不得不呈献上来请蒋执事定夺。

将自己精心编造的故事娓娓道来,中间自然隐去了他自己修炼《纳灵诀》,采补女杂役突破炼气三层的部分。

故事讲得滴水不漏,逻辑通顺,甚至还恰到好处地表现出了一个忠心老仆想要将功补过的急切。

蒋玉衡听完,目光在玉佩和赵东来之间来回转了两圈。

“你倒是识趣。”

蒋玉衡将玉佩收入袖中,正要开口说些安抚的场面话。

画面定格了。

说定格倒也不准确,光屏之中,风还在吹,吹得凳上布塌的装饰轻轻摇摆,吹得蒋玉衡手中酒杯波光颤颤。

但人不动弹了,无论是蒋玉衡,还是赵东来,甚至是那个美妾,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一般,维持着原本的动作不变。

过了许久,洞中悠悠传来一声轻叹。

“甘饵悬丝垂九地,只钓贪徒不上仙。也不知是哪位道友,在这里拿老夫寻开心。”

“若是我没看走眼的话,这先天阴阳道基应该就是玉真子的那枚罢,只是为何缺了母胎?”

“道友倒是好本事,连那玉真子的造化都敢虎口夺食,只是百年之期已过,那老家伙眼瞅就要出关了,贫道虽然不惧他,却也不想无故惹上麻烦。”

“道友的好意贫道心领了,只是这因果……阁下还是另寻高明罢。”

语落,暂停键解除。

原本还一脸欣喜的蒋玉衡不知何时变了脸色,一脸阴沉。

抬手,隐隐有着灵力泛起,又放下。

嘴角扯了好几下,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尤豫再三,最后却只出口一句:

“滚!”

……

杂役通铺。

周有缘盯着识海光屏里赵东来连滚带爬的画面,脸上的笑容一点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