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赵东来站在原地,盯着女儿瘦削的后背看了很久。
他想起自己刚进水月分院的那一年。
那时候他也是个杂役,也在药园里挑粪、种田、供血。
那时候他也有底线,他记得自己曾经在通铺里和一个老杂役说过:
“我这辈子就算死在这药园里,也绝不会为了修行去害自己人。”
老杂役当时笑了笑,说了一句他至今记得的话:
“小赵啊,你现在说这话,是因为你还没有修行的机会。”
后来呢?
后来他真的有了机会,一位大人物看中了他的忠心,给了他一条攀升的路。
第一次杀人的时候他吐了一夜,第二次手抖了半个时辰,第三次只抖了一会儿。
到第十次的时候,他已经可以一边杀人一边盘算着今晚伙夫房有没有剩下的参汤了。
他不是一夜之间变成了畜生。
是这座魔门,花了数十年的时间,把他骨头里的人味儿一根一根地抽了出来。
和那座灵药园里的阵盘没有任何区别。
……
赵东来弯腰把油纸包和竹牌又往前推了推,推到赵念卿脚边。
然后转过身,走了。
背影消失在山坳的转角处时,赵念卿洗衣裳的手停了。
她没有回头,但眼框是红的。
半晌,她伸手柄油纸包捞了过来,连同那半截竹牌一起,发泄似的扔在洗衣服的盆里。
嘴里高声地咒骂着什么,却没人能听得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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