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平县的地界上,追逐的戏码还在上演。
只不过这次追逐的双方掉了个个。
许山看著前面夺路狂奔的拓跋天禄,带著叶三娘等几十骑在后面狂追。
护在拓跋天禄身边的亲卫都是个顶个的骑射高手,即使在拼命逃跑,也时不时地转过身突施冷箭。
压得叶三娘等人不敢过於冒前。
许山见状,手里的黑鳞弓不断地张弓搭箭,箭矢一支接一支地射出去。
他的箭法极准,每一箭都命中要害。
前面的蛮子亲卫们一个接一个地落马,剩下的人根本不敢还手,只能拼命地逃跑。
原本几十个亲卫,追了不到一盏茶的工夫,就只剩下了十几个。
拓跋天禄骑著马跑在最前方,脸色惨白。
身后箭矢破空的声音不断响起,每一声都伴隨著一个亲卫的惨叫。
他不敢回头,只能伏在马背上,死死攥著韁绳,不断抽著身下马匹的屁股。
然而身后的箭鸣声和亲卫的惨叫声如同梦魘一般缠在他的耳朵上,让他心里第一次涌上了一抹惧色。
他从来不怕死,在战场上杀进杀出这么多年,什么阵仗没见过。
但今天不一样。
身后那个人像是索命的杀神一般,无论他怎么摆脱,都根本甩不掉。
仿佛下一刻就会一箭取了他的狗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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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跋天禄转头看了一眼身后,只见许山的身影越来越近,让他的心不由咯噔一声。
他转头朝身边的亲卫队长吼了一句。
“给我拦住他们!”
亲卫队长怔了一下,他跟在拓跋天禄身边多年,从没见过千夫长的脸上露出这种恐惧的表情。
他没有多说什么,直接调转马头。
“跟我杀!”
身旁的亲卫们没有任何犹豫,也跟著他调转马头,拔出腰间的弯刀。
叶三娘看见蛮子亲卫竟然掉头冲了过来,立刻明白了对方的用意,扭头对许山喊了一声。
“你去追,这些人交给我!”
许山点了点头,在双方交手的一瞬间,猛地一夹马腹,从混战的缝隙中穿了过去,直直地朝拓跋天禄追去。
亲卫队长看见这一幕,脸色大变,想要掉头去追,但叶三娘的长枪已经刺到了他面前。
他只能举刀格挡,被叶三娘死死缠住。
许山追著拓跋天禄,两匹马一前一后,在旷野上狂奔。
他摸了摸箭壶,只剩最后一支箭了。
前面的拓跋天禄因为亲卫挡了一下,现在已经拉开了一段距离,至少两百步。
这个距离,黑鳞弓虽然能射到,但准头和力道都不够,射中了也杀不死。
许山没有急著射箭,而是继续催马追赶。
他要再靠近一些。
只有追到百步之內,才有一箭毙命的机会。
拓跋天禄回头看了一眼。
见到许山还在追,並且距离在一点一点缩短,他的心好似被紧紧攥著一般,发狂似地用手中马鞭抽在马屁股上。
马匹口吐白沫,但速度已经提到了极限。
他朝前方看去。
只见远处的地平线上,出现了北莽大营的轮廓。
拓跋天禄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喜色。
只要再跑一盏茶的工夫,就能衝进大营。 到了大营,许山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也杀不了他。
他咬著牙,继续催马。
北莽大营,中军大帐。
慕容玉湖和拓跋孤鸿面对面坐著,中间摆著一张棋盘,正在对弈。
黑白子交错,局势已到中盘。
慕容玉湖沉思片刻,拈起一枚白子,直直地落在棋盘中央。
拓跋孤鸿低头一看,脸色微变。
自己的一条大龙被白子封住了气,无论怎么走都是死局。
他沉默了几息,將手里的黑子放回棋盒,拱了拱手:“殿下棋艺精进,末將甘拜下风。”
慕容玉湖神色未变,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隨后淡淡地问了一句:“拓跋天禄出去几个时辰了?”
拓跋孤鸿算了算时间,说道:“天禄是卯时出发的,如今已近午时,三个多时辰了。”
“白狼骑八百精锐,对付三百多大兴骑兵,应该差不多了。”
他的语气很轻鬆,嘴角甚至带著一丝笑意,“殿下放心,天禄这孩子虽然年轻,但办事稳妥。”
“那个许山的脑袋,应该已经被他带回来了。”
慕容玉湖点了点头,正要说什么,帐帘猛地被人掀开,一个乌鸦栏子急匆匆地闯了进来。
拓跋孤鸿看了他一眼,以为侄子凯旋,笑著问道:“是不是白狼骑回来了?”
乌鸦栏子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颤地说道:“万夫长大人没有看到白狼骑。”
“只看到拓跋將军一个人正往大营方向逃,后面还跟著一个追兵。”
“看装束,像是大兴边军。”
听到这话,慕容玉湖和拓跋孤鸿的脸色都是大变,两人对视了一瞬,同时掀开帐帘冲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