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道上,五百多签军依旧推著輜重车缓慢前行。
队伍拉得很长,前面的人已经拐过了山弯,后面的还在坡上喘气。
签军们松松垮垮地走著,刀枪扛在肩上,有人哼著不成调的小曲,有人小声议论著打进云川县后能抢到什么好东西。
在他们看来,千夫长带著三百轻骑去收拾那些不知死活的大兴边军,不过是砍瓜切菜。
等他们赶到,仗早就打完了,剩下的就是进城抢粮、抢银子、抢女人。
气氛很是轻鬆。
一个签军用刀挑著水囊,仰头灌了一口,抹了抹嘴,对旁边的人说:“听说云川县鼎香楼的酒不错,到时候弄几坛尝尝。”
旁边的人笑了:“你倒会想,我先抢两个女人再说。”
几个人鬨笑起来。
笑声还没落,前方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尘土飞扬中,几十骑狼狈不堪地从山道拐角处衝出来。
千夫长骑在最前面,头上的银盔都歪了,脸上全是土和血,甚是狼狈。
他身后跟著的蛮子轻骑只剩不到五十个,像是被什么追著,满脸的惊慌失措。
签军们愣住了,笑声戛然而止。
“这怎么回事?”
“千夫长大人怎么败了?”
“那可是三百轻骑,怎么只剩下这么几个人了?”
“”
千夫长带著残余的轻骑回到了签军的队伍,他勒住马,铁枪往地上一顿,吼道:
“列阵!敌袭!”
在他看来,现在撤退会导致签军的士气崩散,还不如就地列阵迎敌。
凭藉剩余的五百签军,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签军们虽然一脸惊慌,但在听到千夫长的指令后还是迅速放下輜重,开始按照指令列阵。
就在这时,山道那头传来震天的喊杀声。
数百朔风镇士卒从山道拐角处涌出来,像一股泥石流一般,咆哮著冲向签军的队伍。
冲在最前面的是许山,魏山虎和徐啸一左一右,各带一队人马,呈扇形展开。
他们的眼睛都是红的,喊杀声震得山谷嗡嗡响。
如同下山猛虎一般,气势如虹。
签军们看到这一幕,士气开始动摇,不少人都停下了列阵的动作,往后退了数步。
千夫长一枪砸在一个后退的签军肩膀上,把那人砸得跪在地上,吼道:“不许退!给我继续列阵!”
“长枪手在前,弓箭手在后!”
“谁退谁死!”
他的声音冷冽,硬生生把签军的慌乱压了下去。
签军们继续动起来,阵型渐渐成形,动摇的士气在他的指挥下勉强稳住了。
许山冲在最前面,距离签军阵线越来越近。
他一边跑一边观察著千夫长的布阵,只见此时的签军长枪手在前,弓箭手在后,两翼还有刀盾手掩护。
这是一个標准的防御阵型,如果硬冲,伤亡不会小。
在这种情况下,那位蛮子千夫长还能稳住阵脚,迅速指挥麾下摆开阵型,可见有著不小的本事。
如果换做其他人,会感到异常棘手。
但可惜,他还有后手。 就在千夫长看著朔风镇士卒距离己方阵线不到百步的时候,后方两侧忽然爆发出震天的喊杀声。
叶三娘和大牛各领百余人,从山道两侧的树林里杀了出来。
他们埋伏已久,从签军屁股后面猛然现身,后者根本反应不过来。
叶三娘身先士卒,手中长枪一抖,直接刺穿了一个签军的后心。
大牛如同一头蛮牛一般,猛然冲入签军阵中,手中宣花斧横扫,三个签军连人带刀被拍飞出去。
两人率领著队伍,如同两把刀一般,硬生生地切了进去,转眼间便砍翻数十个签军。
就在这时,正面的朔风镇士卒也撞上了签军的阵线。
如同一柄重锤砸在脆弱的木板上,將签军的阵线撕开了一个大口子
许山第一个衝进阵中,雁翎刀左右劈砍,一刀砍断了一桿长枪,反手抹了持枪签军的脖子。
魏山虎和徐啸紧隨其后,带著各自的人马从侧翼插入,刀刀见血。
签军的阵型瞬间大乱。
前面有大兴士卒正面衝杀,后面也有人捅刀子,左右都是喊杀声,他们根本不知道往哪边挡。
千夫长咆哮著,铁枪左右挥舞,连著捅翻了两个逃跑的签军,想稳住阵型,但根本没用。
签军首尾不能兼顾,前面被衝垮,后面被包抄,整个队伍像被揉碎了一样,四分五裂。
军心已经散了,任他怎么吼都无济於事。
见到这一幕,千夫长的眼睛里全是怒火。
自他领兵杀入庆州以来,连下数城,还从来没有遭遇如此大败。
他不甘心!
只见他怒吼一声,不退反进,拎著手中的铁枪便朝著杀来的朔风镇士卒迎了上去。
千夫长本就身材魁梧,再加上穿著重甲,普通的刀枪砍在身上只留下浅浅的印子。
他一枪刺穿一个年轻士卒的胸口,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