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庆昭走到门口,正好跟大步走进来的许山打了个照面。
许山因为在家修房子的缘故,一身沾满泥土的旧衣裳根本来不及换。
在其他人眼里,看著就是个庄稼汉子。
但崔庆昭却丝毫不在意,主动上前问好。
看到这一幕,周围眾人都是目瞪口呆。
要知道主簿可是除了县令外的二把手,与县尉平起平坐,几乎能在县城里横著走。
就这样的一位实权人物,如今却主动对许山问好,甚至还带著一丝討好的意味。
眾人纷纷猜测起了许山的身份。
“崔主簿”
许山打量了一眼大堂的情况,隨后开口问道:“你在这儿干什么?”
崔庆昭挤出一个笑,“我来查查鼎香楼的帐”
“查帐?”
许山眉头微皱,“鼎香楼怎么了?”
“有人举报,说酒有问题。”
崔庆昭说著,下意识地瞥了朱大富一眼。
许山注意到了他的眼神,不由冷哼一声。
就这一声,让崔庆昭的后背立马就冒了汗。
“神仙醉这酒,王县令喝过,周县尉也喝过,都说好。”
许山慢悠悠地说道,“你觉得鼎香楼的酒有问题,那是王县令的嘴有问题,还是你的嘴有问题?”
这话说得不重,但每个字都像石头一样砸在崔庆昭的脸上。
大堂里安静得能听见蜡烛燃烧的声音。
朱大富站在后面,听著两人的对话,脑子里不由嗡嗡作响。
这个猎户竟然认识王县令?
崔庆昭此时已经顾不上朱大富的交代了,满脸赔笑道:“许壮士言重了,言重了”
“既然是王县令的意思,那鼎香楼肯定没问题。”
他转身冲身旁的差役挥了挥手,“快,去把封条撕了!”
两个差役面面相覷,赶紧跑出去撕封条。
崔庆昭又衝著苏清瑶赔笑道:“苏老板,今天是我莽撞了,改日定会登门赔罪。”
说完,他抬脚就想走。
“等等。”
许山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崔庆昭身体一僵,笑著转过身来问道:“不知许壮士还有什么吩咐?”
许山指了指朱大富:“崔主簿既然来了,也別白跑一趟,鸿记酒楼那边也去查查吧。”
“看看他们有没有偷税漏税,有没有以次充好”
朱大富的脸一下子就白了。
他的酒楼他自己最清楚,根本经不起查。
原本想要给鼎香楼弄点麻烦,没想到碰上了硬茬,反倒给他自己惹上了麻烦。
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许许山兄弟,是我有眼不识泰山。”
朱大富挤出一个笑脸朝许山拱了拱手,“今日之事是个误会,我也是关心苏老板的生意才过来看看。”
“您看您大人有大量,帮忙抬一手,日后必有重谢。
许山一脸平淡地摇了摇头,“朱掌柜,不是我不帮忙,我只不过是一个猎户罢了。”
“这事还要看崔主簿的意思,我就提个意见。”
朱大富转头看向崔庆昭,后者咳嗽一声后说道:“我觉得许壮士说得对,鸿记酒楼確实应该查一查。”
说完,他便带著差役们直奔鸿记酒楼而去。
朱大富的脸色很是难看。
他深深地看了许山一眼,隨后转身追著崔庆昭去了。
大堂里终於安静下来。
苏清瑶靠在柜檯上,长长地出了口气,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疲惫。
“许猎户,今天又麻烦你了。”
许山摇了摇头,“这么大一个酒楼都靠你撑著,我这不算什么。”
苏清瑶笑了笑,“正好你今天来了,有事要跟你说一下。”
“咱们上楼吧。”
在上楼前,她跟一旁的春杏交代了一句。
“你带著人把酒楼收拾一下,明天开始正常营业。”
春杏应了一声,招呼伙计们开始打扫起来。
三楼房间里,苏清瑶给许山倒了杯茶。
她直接切入正题,“酒坊扩建得差不多了,你说的那些人什么时候能来?”
许山想了想:“这两天就能带他们过来,你这边打算怎么安排?”
“包吃包住,每人每月二两银子。”
苏清瑶说给自己也倒了一杯茶,“活儿不重,跟著老邢学酿酒就行。”
许山点点头:“成。”
两人又说了几句细节,敲定了叶雄等人的待遇和工作內容。
说完这些,苏清瑶的表情却並没有轻鬆下来。
她走到窗边,看著楼下街道上来来往往的人群说道:“许猎户,你有没有注意到,最近县城里多了不少生面孔?”
许山走过去,顺著她的目光往外看。
街上確实多了些衣衫襤褸的人,蹲在墙角,缩在屋檐下,眼神茫然。
“他们都是从北边来的难民,这两天越来越多了。”
苏清瑶关上窗户,转过身来继续说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