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恨,是别的。”
李岳轻说:“他活下来了。”
张闯说:“我知道,但那条腿,可能废了。”
李岳轻说:“他贩毒,持枪,先跑,你开枪,合法。”
张闯点点头,没再说话。
刘根生和孙大宝也在宿舍里,都没睡。
刘根生坐着发呆,孙大宝靠墙看着窗外。
没人说话。
晚饭后,周排长又来了。
他站在门口,扫了一眼屋里,说:“都出来一下。”
几个人跟着他走到操场边上。
夕阳西下,天边一片红。
周排长说:“今天找你们,不是批评,是关心。
昨晚第一次实战,第一次开枪,有什么感觉,都可以说。
憋在心里不是好事。”
几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马力先开口,说:“我有点怕。”
周排长说:“怕什么?”
马力说:“怕晚上做梦,梦到那个人。”
周排长说:“正常,第一次都这样,过几天就好了。”
马力说:“真的?”
周排长说:“真的,我当年第一次开枪,也做过梦,后来就不做了。”
马力点点头。
张闯说:“我打的那个人腿,他倒下去的时候看着我,那眼神我忘不掉。”
周排长说:“他活下来了。
你救了他一命——打腿比打胸口仁慈。”
张闯愣了一下。
周排长说:“你完全可以打胸口,但你打了腿。
这说明你脑子清醒,知道该怎么做。”
张闯点点头。
刘根生小声说:“我没开枪,但看见那些人倒下,心里也不舒服。”
周排长说:“这也是正常的,见了血,谁都不舒服。”
孙大宝没说话。
周排长看着他,说:“你呢?”
孙大宝沉默了一会儿,说:“我在想,如果我也开枪了,会怎么样。”
周排长说:“你也会象他们一样,需要时间适应。”
孙大宝点点头。
周排长看向李岳轻,说:“你呢?”
李岳轻说:“还行。”
周排长说:“‘还行’是什么意思?”
李岳轻想了想,说:“我知道自己打的是什么人。
他们开枪,我自卫。
他们死,是因为他们先动手。”
周排长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说:“你这心态,不象第一次。”
李岳轻说:“我看书多。”
周排长笑了,说:“行,看书多也是本事。”
他站起来,说:“这几天有什么不舒服,随时来找我。
睡不着找军医开药。
别憋着。”
几个人说:“是。”
晚上,熄灯前。
马力、刘根生、孙大宝照常来找李岳轻了。
张闯也是。
马力说:“今晚还练不练?”
李岳轻说:“你们想练?”
马力说:“想。”
李岳轻说:“那就练。”
几个人往后山走。
月光还是那么亮,那条路还是那么熟悉。
到了空地,李岳轻说:“今晚练什么?”
马力说:“还练据枪。”
李岳轻说:“行。”
几个人趴下,枪口朝前,一动不动。
趴了二十分钟,马力忽然说:“李岳轻。”
李岳轻说:“恩。”
马力说:“我刚才趴着的时候,脑子里又想起那个人。”
李岳轻说:“想就想,别憋着。”
马力说:“想着想着,好象就没那么怕了。”
李岳轻说:“那就好。”
又趴了十分钟,张闯说:“李岳轻。”
李岳轻说:“恩。”
张闯说:“我好象也没那么难受了。”
李岳轻说:“那就好。”
一直到熄灯哨从远处传来。
几个人才站起来,往回走。
路上没人说话。
但那种沉默,和昨晚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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