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目审查正式开始。

第一个上场的是个小品，三个男生演的，讲的是大学宿舍里那些破事。

借饭卡、带饭、帮点名。

笑点还算密集，但节奏有点拖…

杨昊看完，偏头跟陈曦沟通了几句。

陈曦在本子上记了两笔，抬头给了几个建议：

“第三幕…中间那些废话不要了…效果会好点…”

三个男生点头如捣蒜。

接下来是一首独唱，一个女生抱着吉他坐在椅子上唱的民谣歌曲《成都》，声音挺干净。

杨昊听完鼓了鼓掌，和陈曦对视一眼，陈曦微微点头。

这种节目放文艺晚会没问题，但不会是最出彩的那种。

“下一个。”

赵彤彤带着四个女生走上来了。

清一色的黑色短t恤加高腰裤，露出一截腰。

赵彤彤站c位，头发扎成高马尾，耳环晃啊晃的。

音乐一响，杨昊就看出来这是爵士。

偏力量型的那种，不是软绵绵的扭来扭去，是卡点卡得每一个动作都带劲儿。

齐舞的部分整整齐齐，卡点准得跟刀切一样。

赵彤彤的甩头、挺胯、wave，每一个动作都做到位了，不糊弄。

杨昊虽然不太懂舞蹈的技术细节，但好坏他能分出来。

看着舒服、想继续看下去、看完还想再看一遍，那就是好。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膝盖上跟着节奏轻轻点。

曲终，五个人定格，喘着气。

杨昊鼓掌，鼓得挺大声。

“好！这个好。”他低头在本子上写了几句话，陈曦凑过来看了一眼，也点了点头。杨昊抬头看着赵彤彤，“整体没问题，但有几个地方。中间那段solo，你一个人跳的那八拍，稍微有点紧。”

赵彤彤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看出来了？”

“我又不瞎。”杨昊翻了翻本子，

“还有，最后那个endg pose，四个人往后收的时候慢了点～其他没了，非常好。”

赵彤彤点了点头，带着人下去了。路过杨昊身边的时候，她小声说了一句：“你评价还挺专业的。”

赵彤彤白了他一眼，嘴角翘著走了。

接下来又上了几个节目，一个诗朗诵，两个人站在台上念了三分多钟，声音挺好听，但杨昊总觉得少了点什么，说不上来；

一个乐队弹唱，吉他贝斯鼓配齐了，主唱的嗓子不错；

还有一个魔术，变扑克牌那种，手法还行。

陈曦每个节目都给了意见，该改的改，该砍的砍，不拖泥带水。

谁上谁下，哪个节目放哪个位置，她心里门儿清。

“最后一个。”杨昊翻了翻顺序表，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下，“苏幼微。”

苏幼微从教室后面走出来的时候，杨昊的眼睛就定住了。

她换了一身水蓝色的舞蹈服，长袖、收腰、裙摆到小腿，头发盘起来了，用一根素色的簪子别著，露出一截白腻的后颈。

整个人站在那里，气质都不一样了。

不是平时那个撒娇的小姑娘，是另外一个样子，安静、沉、带着一股说不清的韵味。

音乐起。

是一首古风纯音乐，笛子和古筝交织在一起，悠扬又带点哀，像深秋的风吹过空荡荡的院子。

苏幼微动起来的时候，杨昊的眼睛就没移开过。

她的动作不快，甚至可以说很慢，但每一个动作都像是被水托著一样，流畅、柔软、绵绵不绝。

手臂从头顶滑下来的时候，像风吹过柳条；转身的时候，裙摆旋开，像一朵花慢慢绽放；低头的时候，睫毛微微颤著，像蝴蝶扇了一下翅膀。

杨昊不懂古典舞的技术，什么身韵、什么手位、什么眼神，他一概不懂。

但他看得出，苏幼微跳得好。

不是那种“还不错”的好，是好到让人忘了这是一场审查、忘了旁边还有人、忘了自己在哪儿的那个好。

就那么坐在那儿，屏著呼吸，看她一个人在教室中间跳完整支舞。

曲终，苏幼微定格，手臂缓缓落下，低头。

教室里安静了两秒。

杨昊第一个鼓掌，不是敷衍的那种，是站起来鼓的。

他一站起来，旁边几个同学也跟着鼓，掌声稀稀拉拉地响起来，慢慢连成一片。

苏幼微抬起头，脸红红的，眼睛里亮晶晶的，看着他笑。

杨昊坐下来，在本子上写了一行字，然后把本子反过来，举起来给她看。

上面写着：绝了。下次我要你一字马…

苏幼微走过来看了一眼，笑了，笑得很开心。她弯腰凑到他耳边说了一句：“流氓，你这么夸我，我会飘的。”

“飘吧，我接着。”杨昊偏头看着她，声音不大。

苏幼微脸红著走了，去换衣服。

陈曦在旁边看着这两个人的互动，嘴角带着笑，但没说话。

她在杨昊的本子上又添了几笔关于节目顺序的调整，然后合上本子。

“今天的审查，整体比我想象的好。”陈曦站起来，拍了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