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已突破暗劲境界的他,在那鼠妖面前非但毫无取胜之机,反而凶险重重,直被逼得一路狂奔出三十里地,才堪堪摆脱追杀。
他手抚下巴,心中翻腾起来。
梁柏的本事,他再清楚不过,断然没有与鼠妖搏斗且取胜的本事。
嘶——
总不可能是靠在墙根的那几个小丫头片子吧?
那么,就只剩下那个相貌平平、毫不起眼的穷小子了。
“头儿”
梁柏走上前来招呼一声,隨即如此这般、这般如此,將方才的情形简要稟报给了自家上司。
孙胖子熟练地指挥巡守营眾人,將现场打扫乾净,並严令所有人守口如瓶,不得將今日之事散播出去半句。
显然,他很清楚此事的轻重。
妖邪现世的消息倘若传扬出去,势必引发满城恐慌,到那时会是怎样一个局面,简直不堪设想。
“老梁,隨我去趟衙门。此事须得向县尊大人交个底,咱们扛不了”他打量了一眼梁柏身上的伤势,隨即皱了皱眉,“算了,你先回家歇著罢。”
“多谢大人!”梁柏抱拳道,“只是,小人还有个不情之请。”
“有屁快放!”孙胖子不耐烦地白了梁柏一眼。
“大人,此番元哥儿救下数条人命立下如此大功,您看他他那差事是不是该往上动一动了?”梁柏试探著问道。
孙胖子深吸一口气。
他娘的。
这是向老子討债来了?
还是故意当著李元那小子的面,做个顺水人情?!
孙胖子鼻子里冷哼一声,撇了撇嘴:
“那还用你说?!”
在眾人注视之下,他那肥胖的身躯一跃而起,飞身落在高墙之上。
“不过,一切还得等我稟过县尊大人之后,由他老人家定夺!”
话音未落,他身形便已在屋檐院墙的瓦片之间悄无声息地飞速掠去,眨眼便消失在了眾人视线尽头。
县衙。
知县大人姓刘,名唤刘振山。
此人约莫五十来岁,乃是正儿八经的武科举子出身。
早在三十多年前,也是武馆里不世出的风云人物。
只不过最终因为根骨的问题未能进入武道大宗门。
“刘哥!”孙胖子恭敬行了一礼。
刘振山手按腰间佩刀,对这“哥”字这般套近乎的称呼微微皱了皱眉,“公务场合,记得称职务。”
“是,知县大人!”孙胖子倒也无所谓。
“何事?”刘振山满意地点了点头,面上却看不出什么表情。
“外城区,槐荫街,发生了诡异之事”
“诡异之事?”刘振山嘴角露出一抹訕笑,“孙巡长,你莫不是在说笑罢?怎地你也信起这些怪力乱神的东西了?”
“若非亲眼所见,卑职也断然不会相信”孙胖子一脸无辜模样,將事情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地稟报了一遍,其间多次强调“李元”这个名字。
“那李元小子拳脚委实了得,竟一拳便將那深渊鼠妖击溃了”
刘振山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李元?一个巡街使?”
在临江城县衙之下,掛著一个巡捕房的差遣,便相当於往日的捕快衙役一类。
而巡捕房之下,又掛著一个巡守营。
所谓“巡守营”,说起来並不算是正经的官府衙门,而是官府僱佣、负责城池街市、河道码头等地的巡查守护,以及臥底帮派、刺探消息等事务的民壮组织。
除了全盘执掌巡守营的“巡长”是由官府委派之外,其余人等一概没有正式编制,多是各武馆弟子掛名充任,算不得正经官差。
其中连成功叩关暗劲的武师都没有。
“你是说,一个明劲小子,打死了鼠妖?”刘振山再次確认。
“说死,其实也不太妥当。”孙胖子捻著八字须,一本正经地说道,“那畜生乃是数千只水耗子聚合而成,一击便散,跑了其中一些,也是大有可能的。”
他没把话说满,免得日后出了紕漏,自己跟著背锅。
刘振山的关注点根本不在死了几只水耗子上头,他想知道的是,那个叫“李元”的,究竟是个什么来头。
“刘大人,此番连环凶案得破,皆赖李元之力,他又救下数条人命,立功不小,您看他的职位,是不是趁著年底往上提上一提,给个正经差事?”孙胖子趁热打铁说道。
“那小子以前什么来头?”刘振山问道。
孙胖子不敢藏私,“农业执事,主要负责土壤移动和秧苗培植的工作。”
“农业?”刘振山眉头一皱,“莫整那些花里胡哨的说辞,说穿了,还不就是个下地干活的泥腿子?”
孙胖子也不尷尬,吧唧了下嘴唇,没有接话。
“什么资质?”刘振山继续问道。
“乙等根骨。”孙胖子目光有些躲闪。
其实是乙下。
但无论“乙下”还是“乙上”,统归都算“乙等”,因此这般回答也不算欺瞒上官。
“噢这样啊,”刘振山略微思忖了片刻,方才开口道,“目下编制上並无空缺。这样罢,职位的事,你且先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