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牛武社,练武场。
晨光斜斜地切进来,透过老槐树,在青砖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来,李师弟,让我再称量称量你。”
杨成笑著摆开架势,脊背微弓,双拳虚握如虎爪。
他今日穿了件藏青色短打,袖口用细麻绳扎紧,显得乾净利落。
“我把境界压制到明劲阶段,你不用留手。”
李元抱拳,腰杆挺得笔直:“杨师兄请指教!”
同样是《虎形拳》的起手式,如出一辙。
双膝微屈,重心下沉,脊背弓起如虎背。
两人相对而立,像一面镜子照出另一个自己,却又截然不同。
杨成的拳架沉稳如山,是十几年水磨功夫熬出来的;李元的拳架更是透著一股子凌厉,像新淬的刀,锋芒毕露。
拳风骤起。
杨成率先发难,一记“黑虎掏心”直取中宫。
这一拳他用了七分力,速度不快,却带著明劲武者特有的厚重,拳未到,风先至。
李元不闪不避,同样一式“黑虎掏心”迎上。
两拳相撞,发出一声闷响,像两块生铁交击。
杨成眉头微皱。
这一拳,他竟没占到便宜。
两人身形交错,拳影纷飞。
虎形拳的招式在练武场上次第展开。
“猛虎硬爬山”、“饿虎扑食”、“虎尾剪柳”,每一式都带著呼啸的劲风,震得空气嗡嗡作响。
杨成越打越是心惊。
因为李元拳法的精湛程度,比之上次交手,又提升了好大一截。
那不仅仅是力量的增长,而是某种质的飞跃。
出拳的角度更刁钻,发力的时机更精准,连呼吸的节奏都与拳势浑然一体。
怕不是有二十年的水平?
不,不止。
更令人恐怖的是,连他自己招式搭配的套路,李元都仿佛提前一步看破。
嘭!
一记对拳后,两人各自分开。
李元各退了半步,青砖地上,两个清晰的脚印,却同样深陷。
杨成暗暗心惊。
李元这小子拳脚上的老道沉凝,儼然一个沉浸此拳法三十年之久的老油条,哪里是一个刚学几天的毛头小子?
可他才多大?
“今天就到这儿吧。”杨成呵呵两声。
“不错,不错,”杨成倒背双手,嘴角扯出一个云淡风轻的笑,“有几分师兄当年的风采了。”
那语气轻鬆得像是在点评一顿家常便饭。
“杨师兄承让了。”李元双手抱拳,气息平稳,额上未有点滴汗水。
【虎形拳(圆满)】
脑海中书页静静悬浮,字跡清晰如刻。
“好了,继续练吧。有不懂的来问我。”
留下一句话,杨成转身离开。
他的步伐不疾不徐,衣摆纹丝不动,像一位事了拂衣去的隱士高人。
直到转过迴廊,確认李元看不见了,他才猛地鬆开紧咬的牙关,抱著右臂狠狠跺脚。
疼啊。
指节处一片通红,是刚才对拳时震的。
“臭小子,”他声音里却没有怒意,反而是一抹淡笑,“若不是方才偷偷用了一丝暗劲,还真有点压不住你了。”
练武场上,李元又拉开了架势。
不过,不再是虎形拳,而是《白虎锻骨诀》。
武技的成长,可以带来招式打击能力的提升;
而境界的成长,则要靠功法的积累来完成。
就像他当初將《五禽养生功》修炼至圆满,才突破明劲门槛。
如今要由明劲晋入暗劲,便得靠这《白虎锻骨诀》了。
武技有顶点,一拳练到极致,也不过是一拳。
境界却无上限,一步一台阶,每一步都是巨大的提升。
单纯打磨招式,终究弥补不了境界差距的压制,这便是老话说的“练武不练功,到老一场空”。
所谓《白虎锻骨诀》,本质上也是桩功。
与武馆里流传的《通背桩功》《八极桩功》殊途同归,都是为了打磨气血,强劲身体,为叩关突破积蓄能量。
李元双脚分开,与肩同宽,双膝微屈如骑虎。
脊背弓起,双臂虚抱,仿佛怀中真的伏著一头白虎。
呼吸绵长,一吸一呼间,气息沉入丹田,再顺著脊椎节节攀升,像一条温热的蛇在骨缝里游走。
不多时,汗水从额头渗出,顺著眉骨滑落,身体就像从水里捞上来到一样。
一遍下来,李元感觉到了身体的变化,一种更深处的、骨骼本身的微微蜕变。
周身的骨节痒痒的,像有蚂蚁在爬,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骨髓里甦醒,缓慢而坚定地膨胀、变强。
这种清晰的成长感觉,前所未有。
李元擦了一把额头大汗。
咕嚕嚕——
极致的成长,必然带来极致的消耗。
肚子饿了。
这功法的消耗实在有些大得惊人,完全不是《五禽养生功》那种低阶功法可比的。如果说后者是涓涓细流,前者便是鯨吞海吸。
李元心中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