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咱们沈家必在选秀之列。而妹妹年已十六,正是适婚之龄”
话未说完,沈自山已脸色大变。
梦中景象骤然浮现——那个为了家族入宫,最终一尸两命的女儿;那个跪在他面前,泪眼婆娑却坚定地说“女儿愿意服侍新帝,以赎沈家之罪”的眉庄
难道命运终究无法改变?
“不”沈自山喃喃道,手中茶盏微微颤抖,“眉庄不能入宫”
沈修瑾见状,心中已然明了父亲所忧。
他自幼聪慧,虽不知父亲当年那场改变命运的梦境,却也隐约察觉父亲对妹妹的婚事异常谨慎,甚至多次婉拒上门提亲的权贵之家。
“姐姐芳龄十六,而皇上却年过四十。”沈修瑾声音低沉,“且后宫佳丽三千,勾心斗角,姐姐那般纯善性子,如何能在那种地方生存?儿子也不愿姐姐入宫。”
沈自山长叹一声:“为父何尝不知?可若皇上真有此意,沈家如何推拒?抗旨不遵,那是满门抄斩的大罪!”
正说话间,书房外传来轻柔的叩门声。
“阿玛,女儿可以进来吗?”
是沈眉庄的声音。
三人对视一眼,沈自山定了定神:“进来吧。”
门扉轻启,一袭淡青色衣裙的沈眉庄缓步走入。
十六岁的少女身姿窈窕,面容清丽,眉宇间既有大家闺秀的端庄,又有一份寻常女子少有的沉稳。
她向父亲和两位兄长盈盈一礼,举止优雅得体。
“女儿听闻阿玛回府后神色不豫,特来请安。”沈眉庄声音轻柔,目光却清澈坚定,“适才在门外,女儿已听到兄长们所言。”
沈自山心中一紧:“眉儿,你”
“阿玛,”沈眉庄打断父亲的话,上前一步,跪在沈自山面前,“女儿自愿入宫。”
“胡闹!”沈自山霍然起身,“你可知宫中是什么地方?那是吃人不吐骨头的虎狼窝!为父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你去那种地方!”
沈眉庄抬头,眼中没有丝毫畏惧:“阿玛息怒,且听女儿把话说完。”
她顿了顿,声音清晰而冷静:“阿玛如今任兵部尚书,手握天下兵马大权;大哥为兵部侍郎,亦掌重权。
沈家父子同掌兵部,看似荣耀,实则是悬在头顶的利剑。皇上如今根基未稳,需要父亲这样的老臣辅佐,可一旦朝局稳定,鸟尽弓藏、兔死狗烹之事,史不绝书。”
这番话从一个十六岁少女口中说出,令书房中三个男人都为之动容。
沈眉庄继续道:“所以,不管选秀与否,沈家都必须有人入后宫。
这是表忠心的方式,也是让皇上安心的筹码。
阿玛与额娘只有女儿一个嫡女,虽说府中还有几位庶妹,可她们或年纪尚小,或资质平平,都不是最好的选择。
女儿身为沈家嫡女,受家族养育之恩,理当为沈家尽一份力。”
“可是眉儿”沈自山声音哽咽,眼前仿佛又看到梦中女儿血泊中的模样,“为父宁可不要这荣华富贵,也不能让你”
“阿玛,”沈眉庄握住父亲的手,目光坚毅,“既然入宫已成定局,何不拼一把?倘若下一任皇上,有我沈家血脉呢?”
此言一出,书房内鸦雀无声。
沈修贤与沈修瑾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沈眉庄未尽之意,在场三人都已明白——若沈家女子能诞下皇子,且这皇子将来能继承大统,那么沈家便能从权臣转变为外戚,彻底解决功高震主之忧。
这虽是一步险棋,却也是眼下最可行的路。
良久,沈修瑾缓缓开口:“姐姐所言,不无道理。只是此事需从长计议,周密谋划。”
他走到书案前,铺开一张宣纸,提笔蘸墨:“姐姐入宫,有几件事必须考虑周全。第一,阿玛手握军权,得皇上看重,姐姐入宫后位分自然不会低,但正因如此,一定会受到皇上猜疑。这猜疑不除,姐姐在宫中寸步难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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