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念视线下移,落在门缝底下。
是公良瑾穿的鞋。
公良应该跟阿镜离开了啊。
“阿念,你在吗?”
苍念紧拧眉头,没有应声。
却听到外头传来一道女声,竟是那位客人李舒方在说话。
“你是何人?为何在此?”
“我是给您送饭的那位伙计,客人不记得我了?”公良瑾紧张了些。
“送饭的伙计”李舒方语气飘忽。
公良瑾急道:“苍念,救命啊!”
苍念听这语气骤然抬眸望向门口。
而后又转头,看向了身边的桓吉。
桓吉指了指门缝,又竖起一根手指摆了摆。
意思很明确——
姐,那不是公良瑾。
苍念默默放下了斧头。
外头的喊声越来越凄厉,更有血液顺着门缝涌入,苍念面容都跟着有些扭曲。
直到许久。
外头安静。
这股安静又持续了一会。
才又有声音道:“师姐,你在哪里?”
这次是时镜的声音。
苍念撇了撇嘴。
干脆坐了下来,安静等著夜间来临。
另一头。
时镜从桓吉那知晓了地道里发生的事。
发牌诧异道:“那些黑影能假扮玩家?”
时镜说:“副本难度是渐长的,估摸著那些黑影看不到地道里的门,所以只能通过假装我们,来试探苍念是不是真的死了,会不会有个人开门。”
时镜想到另外三条明显不能进的地道,或许手稿的作者就是在用奇幻故事影射现实。
在现实中,敌人会通过乔装、折磨威胁等手段设套,来抓捕那些潜藏着的人,以及寻找那些他们“看不到”的密道。
有桓吉在,时镜等于跟苍念创建了虚拟通信,不用担心苍念的安危。
她和公良瑾带着伤感的情绪回了归一饭堂。
中午的忙碌刚过。
沈青筠在数钱。
见只有二人进来,数钱的动作顿住,望向二人身后。
“你们回来了,”她顿了下,才问:“阿念呢?”
时镜低着头。
公良瑾呜得一声又哭了出来,“师姐,对不起”
沈青筠怔住。
眼眶渐渐泛红。
时镜抿紧唇,“师姐,是我的错,我不该让阿念师姐跟我一起送饭。”
她的眼泪吧嗒落在地上,又猛地抬头,“师姐,我会救活阿念师姐的!”
公良瑾绝望道:“人死了怎么救?试炼者死了就是死了”
沈青筠同样哑声道:“公良说的没错,试炼哪有不死人的,何况这是天级试炼。
“我一定能救阿念师姐!”时镜喊道:“那个义庄,不是说阿胜死后尸体就在义庄吗?说不定阿念师姐的尸体也会去义庄,一定有能救阿念师姐的方法!”
像是想起什么,她说:“滴血,我这次一定会滴血,滴血说不定就能救阿念师姐!”
一直在旁边看戏的微笑黑影听到这默默点了点头,一团黑的脸上却莫名叫人感觉到满意的情绪。
公良瑾跟着回过神。
“是啊,阿胜的尸体就出现在了义庄,说不定真的能救阿念!”
他说著就要往外跑,“我去义庄!我去滴血!”
时镜转身要跟。
“站住!”沈青筠喊住了二人,严厉道:“就算真能救,也要按规则,义庄是最后一位送饭的客人,你们现在去有什么用!试炼的基本守则清醒,你们都忘了?!”
时镜二人都望向沈青筠,面露悲戚。
沈青筠沉声说:“我知道你们都难过,我同样难过。但现在最要紧的是,你们得让自己活着。”
公良瑾用不容拒绝的口吻道:“师姐,我还要去送饭,我要救阿念!小师妹不敢滴的血我敢滴”
“什么叫我不敢滴,”时镜打断公良瑾,怒气冲冲道:“你是怪我昨天没有滴血吗?”
“难道不该怪吗?要是你滴血了,我们今天需要再重来一遍送饭吗?试炼本来就要抢时间,要不是你懦弱,阿念今天就不会去送饭,不会死!”
“我又没有要你们跟我去,我自己去就没事,而且你怎么知道你就会滴血,滴血会付出什么代价你都不知道,你怎么敢保证你会”
“我会!”
“我也会!”
两个人突然吵起来。
沈青筠因着太过难过也无力阻止,只能任由两人从吵架到打架。
饭堂里本来还有两桌客人,直接吓跑了。
桌椅被掀翻踢碎。
时镜怒骂着,抓起柜台上的钱箱朝公良瑾砸去。
公良瑾默契躲开。
钱箱飞出饭堂。
铜板哗啦啦洒了一地。
微笑黑影看看打着架的两个人,又看看外头的钱。
突然出现在二人跟前,朝二人伸出手掌摆出停战的姿势。
下一瞬。
时镜挥向公良瑾的动作顿住。
她感觉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