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堂里真的有三三两两的客人走进来。
但这些客人很怪。
他们不主动说要吃什么,只安静坐下。
沈青筠上前询问:“米饭和青菜,可以吗?”
客人点头。
“小炒肉要吗?”
点头。
“蘑菇汤呢?”
再点头。
来饭堂的客人从不提要求,给什么,就吃什么。
吃完便放下铜钱,露出一个模糊的微笑,起身离开。
沈青筠看着他们的背影,轻声说:“阿镜的安排确实有道理。除了那五位特殊的客人,我们还得弄明白这饭堂本身存在的意义。”
时镜拎起备好的食盒,朝三人摆摆手:“我去送饭了。”
走到门口,她忽然回头,朝着空荡荡的饭堂提高声音喊了一句:“掌柜,时镜去给叠影书肆送饭了!”
就在时镜踏出饭堂的瞬间。
沈青筠走到柜台边,翻开那本手札。
空白的纸页上,果然浮现出一行新的墨字:
【临近正午,伙计时镜拎了食盒,往叠影书肆的方向去】
苍念一惊:“阿镜的名字”
公良瑾眉头紧锁:“名字被写上是好事还是坏事?”
沈青筠合上手札:“先备好另外几家的饭吧。阿念,你再仔细说说另外三家的情况。”
时镜已经走到了叠影书肆门前。
她在门外静静站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
紧闭的门,忽然自己朝内打开了。
门内现出一排高大的书架。
日光斜斜照入,浮尘在光柱中飞舞。
光线未能及的暗处,隐约立著一道人影。
时镜提声:“客人,我来给您送饭了。”
她走到门前,身体恰好挡住了身后的光。
手中那张写着【叠影书肆】的条子,边缘微微泛红。
“这是您开的条子吗?三道菜,两荤一素,对吗?”
阴影里的人一言不发。
陈旧的书页气味弥漫出来,钻进时镜的鼻腔。
她听到了翻书声。
一页,又一页,速度越来越快。
可那道立在暗处的人影,分明一动未动。
时镜抬脚,跨过了那道高高的门槛。
她的声音在寂静的书肆里平稳响起:“客人,我给您布菜吧。”
时镜从外头柜台拿回那本手札,翻开,把那段“小说简介”念给公良瑾听:
“每次伙计去送饭,总要遭受些苦难。掌柜留了心,从那些刁难与折损里,渐渐品出别的滋味,由此发现了叠影街的一个惊天大秘密”
她抬眼看向公良瑾。
公良瑾僵了一下。
“是有掌柜哈。”他之前见饭堂里空着,下意识以为他们自己就是主人了。
时镜继续道:“而且伙计阿胜当时跟我们说话,说的是‘东家,我家里有些事,这活儿怕是干不了了。您这人也招齐了,我、我就做到今日吧!’”
她复述完阿胜的话,接着说:“我们是他嘴里‘招到的人’,不是东家。他那话是冲著饭堂方向说的。”
没等公良瑾反应,时镜举起手札:“掌柜在这儿。而且,这里可能不止有掌柜,还有个东家如果掌柜和东家不是同一个人的话。”
公良瑾微微张嘴。
沈青筠轻笑了一声。
这笑声让公良瑾回过神来。
“怪不得大师姐直接带了时师妹进来,”他抱拳,语气诚恳,“这反应、这记性、这胆量,我服了。”
他们进副本还不到半个时辰。
时镜已经点破了他忽略的关键。
沈青筠温和地问:“阿镜,你说你今日要独自去送饭?”
时镜坦然点头。
她在沈青筠面前没必要自谦,而且公良瑾和苍念虽然起初对沈青筠重视她有些不解,但行事磊落,让她印象不错。她愿意尽快展示能力,与【同道】磨合,避免不必要的内耗。
她迅速整理思路:“师姐,我不是托大。这个试炼是手札里那个‘我’因为丢了湖海散人的手稿才存在的,之所以痛苦,是想让人看到这稿子,之所以想让人看到,必然是因为那个‘惊天秘密’。所以,我们得按手札的要求,让‘掌柜’知道这个秘密。”
“这儿说到底是个话本。既然是话本,接下来的情节,多半是按顺序介绍五位客人。”
“也就是说,第一日送饭的难度,很可能会被调低。”
“但也有可能,”沈青筠接道,“湖海散人会用一次死亡来渲染客人的难缠,吊起读者的好奇心。第一个送饭的,会很危险。”
“是,”时镜承认,“但前面已经死了一个阿胜了。”
她目光扫过案板上的肉:“阿胜这个开场角色已经作为‘死人’存在了。他死得离奇,在抱怨完客人难缠、连工钱都不要就跑掉之后,没多久就没了。这已经足够让读者感觉到客人的恐怖。如果紧接着再写死一个送饭的,就把恐怖写得太直白,反而没意思了。”
“师兄在做什么菜?”她问。
公良瑾还没完全跟上节奏:“小炒肉。”
时镜提刀切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