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假不论,但确实,扭转了郭崇的心境!
郭崇内心的冲突是无解的道德困境,至亲的罪孽与自己沉默的共犯感,让他痛苦多年。
她给白寄真解释道:“时师妹为郭崇混乱、无解的内心,引入了一个绝对的外部秩序和更高的权威。”
女子眼神跟着明亮,“她让郭崇的痛苦和愧疚,第一次有了个可以提交与审理的地方!”
“替郭崇说他想说却不敢说的话,他的那句‘报官’一直被恐惧和亲情压制,时师妹是在替郭崇内心的正义去起诉爷爷,”沈青筠不由提高了点声音,“还有以身入局,时师妹以身入局,以郭崇朋友的身份同郭崇求救,而这次,郭崇听见了,并且开了门”
这样的解法。
沈青筠喃喃道:“妙人。”
三楼。
房间门被劈的轰隆作响。
门内是一簇又一簇的火苗。
时镜看着眼前的郭崇。
他的身影在不断变化,一会是孩子,一会是少年,一会是青年。
他的手指向窗口。
那处悬著救命绳子的窗口。
时镜道:“你要我离开客栈?”
她站起身,取下腰间的鬼差令牌,展示给郭崇看。
“朋友,我真是鬼差。你爷爷犯的罪,该有个说法了,你作为他唯一的直系亲属,需要配合我的调查。”
眼前的人跟卡住了一样,各个年龄段的身影叠在一起,看着时镜。
时镜一瘸一拐到窗台边。
“你爷爷还袭击鬼差,这在地下是很严重的罪,至少得关个十五个月。加上张生、厉明杰亲属上告,如今证据确凿,你爷爷至少得服刑五十年。孩子,我知道你爷爷已经走了,但有些罪不是死了就消了,你要是为你爷爷好,就劝他放下武器跟我走,若是罪上加罪,那没个百年是出不来的。”
又添了句,“如果你爷爷拒不受捕,对你影响也很大,就不说折寿了,鳏寡孤独等恶报是少不了的。”
门外的斧头声忽然轻了些,就像是老人听到了她的话,慌张了般。
发牌:“你也没告诉我,你是这么打算带人爷爷走的啊。”
让郭崇继续住在客栈,但把爷爷郭富和那两男鬼带走吗?
不消灭爷爷,因为那是郭崇的一部分。
将爷爷逮捕归案,帮助郭崇在心理上完成审判与隔离。
“轰——”
斧头在走道上劈出了一个洞。
老人的身体还在扩张,如同一团膨胀的肉,堵著楼道要朝她滚来。
时镜不断朝后退。
就在斧头落下时,她朝一旁楼梯扑去。
并故意发出凄厉惨叫声。
“啊——”
左腿伤可见骨大出血。
发牌捂着眼,“嘶”了声,主人对自己是真狠啊。
时镜咬牙朝三楼跑去,就跟逃命般。
老人怒气更甚,“你敢打扰我孙儿——”
时镜已经冲上了三楼门前,拍著门。
老人拖着斧子往楼梯上走,并道:“崇儿,在屋里待着,好好读书。爷爷会处理好他们”
时镜一下又一下拍著身后的门,就像是走投无路的人在求救。
每一下拍动。
整座客栈都在轻轻晃动。
她对老人喊道:“袭杀鬼差,你就不怕有阴兵来抓”
“我不在乎!”老头嘶吼,“就算我被凌迟,被下油锅,我不在乎!为了我孙儿的读书路,我一把老骨头算什么?!”
刺啦——
客栈骤然起了火。
一处处火苗骤起。
沈青筠在听到惨叫声就出来了,此刻在后头提剑要朝老人刺去,却见时镜朝她摇了摇头。
她紧拧眉头。
和跑出房间的白寄真、祝承停在原地。
客房里跟着起了火。
就似客栈的主人陷入了极端的痛苦中。
老人在楼梯上的步子很慢,每一步,时镜都会轻拍一下身后的门。
她听到门后的啜泣声。
斧头高高举起,对着房门。
时镜轻声道:“崇儿,救救你自己。”
身后的门骤然洞开。
时镜朝后跌去。
并大喊:“师姐——”
门关上。
斧头跟着落下,却没有劈碎那道三楼的门。
沈青筠看到这一幕,瞳孔骤缩。
她忙道:“快,跑!”
“嘭!”老人还在三楼劈门,“崇儿,开门!”
整座客栈都在晃动,火从各个角落窜了起来,四周都在萦绕着哭声。
婴儿的啼哭,孩童的无措,少年的恐惧,青年的压抑,混合环绕在三人周围。
沈青筠捡起时镜刻意丢在房间门口的包袱,带着白寄真二人朝楼下跑去。
祝承喊道:“师姐,出口不是在三楼吗?!”
师姐明明有法器可以挡住那【爷爷】,他们只要越过【爷爷】去到三楼,就可以顺着绳子离开客栈。
这是最简单的通关法子。
“按阿镜说的走!”沈青筠当先下楼,“鸡鸣之前,躲著就行。”
祝承咬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