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勤学】三楼(1 / 7)

鸡鸣的时候。

外头的两个男鬼也停止了来回“爬动”。

二楼到三楼的楼梯传来下楼声。

很快就有阴气弥漫进屋。

依旧是先找时镜。

发牌看着床边的鬼一样单薄的少年,不由道:“不愧是阿镜,讨人喜欢,也讨鬼喜欢。”

时镜闭着眼背功课。

又是“硕鼠硕鼠”,又是“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又添几句离骚。

在少年痛哭流涕的求饶声中,同昨晚一样,郭崇被血水拉走了。

一切恢复寂静。

从此刻到天完全亮,她们都将是安全的。

时镜坐起身,对白寄真说:“我上楼一趟。”

白寄真被那绳子勒得脖子疼,听到这话吓了一跳。

“你要去三楼?”

时镜点了下头,已然起身,

“郭崇应当被关进楼梯间,此刻三楼空置,是去楼上的好时机。”

不然白日里,郭崇都在楼上。

白寄真还有些担忧。

“可外面”

“明日就是最后一晚,就怕明日我床上的针,变成了长锥子。”

那扎进腿里可疼得紧。

所以她们得在明日鸡鸣前通关,避免背书和在郭崇面前背诵。

白寄真知道这个理,她跟着起来,“那我”

“你在这等著就好,”时镜已经朝门口走去,扎过针的大腿有些刺痛,但不影响行动,“师姐的杯子我带着了,没事。”

白寄真这才松了口气。

带了就好。

“那你当心。”

时镜拉开点门缝,走道昏暗,隐约可听到细微的求饶声从一楼传来。

“爷爷,我知道错了爷爷,我害怕”

那声音从少年的清朗一点点变尖变细,就好像声音的主人在一点点变小。

她打开门溜出去,站在了走道。

走道尽头的窗子提供了些许光亮,地板上依旧可见黏稠血迹。

她走到楼梯口,没有发出声音。

朝下看,隐约可见一楼有晃动的黑影。

身后正对楼梯口的房间紧闭,是沈青筠二人的屋子。

另一头的则敞开着门,里头黑洞洞的,不知道两个鬼是不是回到了床下。

她看向三楼的方向,手落在楼梯扶手上用力晃晃。

嗯,很牢固。

于是她踩着扶手下那根用于加固的横木,往楼上爬。

发牌:“怎么不踩楼梯?”

时镜:“你知道小孩子对家长的脚步声有多敏感吗?”

这座客栈一到夜里,就会放大脚步声。

某种意义上,这也是郭崇惊惧心理的投射。

很多孩子在房间里待着时,对家长的脚步声都很敏感,能判断出家长离自己还有多远。

如果她踩在这座郭崇房间外的楼梯上,那等于她代入了老头的角色,成了压迫对象。

房间里原本存在的真实东西很可能消失。

就像孩子会在听到脚步声时,着急忙慌藏起发呆时瞎画的画,刚写的日记,做错的题

时镜扒著扶手到了三楼。

郭老头在三楼楼梯口建了个门,紧闭着的门,门楣上还有个小横幅:【天道酬勤】。

木门上刻着两条跃出水面的鱼。

大概寓意著鲤鱼跃龙门。

她轻轻推开门。

没有声音。

看样子门质量很好。

自缝隙里透出些许微光。

时镜将门推得更开一些,看到了门内场景。

这是个很空旷的房间,郭老头将三个屋子打通成一个屋子,内有一面墙的书架,到处堆著书。

书架、柜子、书案等等,全是成套的黄花梨木的。

桌上放著的笔墨纸砚,皆是品质不错的。

这里的一切,都与楼下客栈的陈旧朴陋格格不入。

发牌:“老头是真的对郭崇寄予厚望,样样都给好的,甚至超出能力的好。”

时镜走到最左边,那里有张供桌,上头供著一牌位:

祖父郭富之灵位。

所以爷爷郭富其实已经死了。

时镜回忆起那股烧焦味甚至还是被烧死的。

发牌:“郭崇烧死了他爷爷?”

时镜摇了摇头。

“不一定。”

桌上摊开的几本书,正是不久前背的。

其中硕鼠那页,页角卷起,就像主人曾在这页停留过多次。

相比较其他则并无这般情况,甚至书页都很簇新整洁,可见主人珍惜。

“硕鼠”时镜看着文字。

硕鼠硕鼠,无食我黍!

三岁贯女,莫我肯顾。

逝将去女,适彼乐土。

乐土乐土,爰得我所。

(大老鼠啊大老鼠,别再吃我的黄黍!多年辛苦养活你,你却对我不照顾。我发誓要离开你,去往那片安乐土。安乐土啊安乐土,那里才是我的归宿。)

一首讽刺剥削者贪婪无情的诗。

爷爷郭富对郭崇的掌控、逼迫、以爱为名的索取,何尝不是另一种“食我黍”的剥削?

郭崇会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