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适应得挺好啊,同胞。”
金金亮猛地回头。
在看到时镜后,瞪大了眼。
“你你”
说著话的功夫,他锄地的动作却没有停。
就像是灵魂活着,身体却已经死了一样。
时镜点了点头,“对,我,我谢谢你的祝福,我会跟身边人过得和和美美的。”
金金亮眼睛一红。
“大佬救”话没说完,又回过头,“等等,我先把这块地锄完。”
时镜:“。”
“相狗”压抑且不情愿到扭曲的语调从时镜身后传来。
只见屋子里走出一个女人,女人身上还穿着嫁衣,手里端著碗茶水,僵硬地走到田边,“相狗喝水”
可以听出来,女人的灵魂在跟身体打架了。
在看到时镜后,女人突然停住脚步。
布满头发的脸上,缓缓冒出一只黑色的眼睛,盯着时镜。
“就是你,拿走了我的东西。”
时镜指了指头顶,“你是说那情人丝吗?”
女人抬头看去,眼眶泛红。
“阿其哥哥”
金金亮条件反射回身,就似寻常听到妻子念‘旧情’的男人一样。
“我们都成亲了,你还在想他?!”
说完又捂住嘴,“shit!”
时镜抬头看向那依旧悬浮、只爬上些许红线的头发,满意地笑了。
终于找到两个可以带出东厢房的“反骨”了。
那册子被红丝线吞噬得越来越快。
时镜将沉睡的孩子放回了摇篮。
“睡会吧,别熬坏身体了。”她温声道。
女人应了声“好”,也没管时镜要往哪里去,只走到摇篮边,轻轻晃着摇篮。
时镜走出房间那刻。
那个聘礼册子啪嗒一下如同昙花一现的小火苗,消失了。
屋子里的女人站起身,叠着床边堆积的衣裳,背对着时镜,低垂著头,露出柔婉的脖颈。
同一开始西厢房里铜镜中的身影里一样。
只是那会,镜子里的新娘子说的是“救我”。
此刻,她只自言自语了声“好困”。
场景在扭曲,里头的人与物同样扭曲著。
最后整个屋子又形成了一个彩色光团。
时镜站在光团外。
神色严肃。
发牌不由问:“很难吗?”
时镜蹲著身,在红布兜里挑拣下一个物品。
“难。如果副本是文明,那这个院子里的‘婚姻文明’已经用‘疲惫’和‘麻木’作为武器,运行了上千年。它不杀人,它让人自愿放弃思考,成为它的一部分。就算我真把她强势拉出来,以她如今的心力,她也走不出那道黑墙,不敢看外头的纸人,还会念著屋里的孩子。”
她得找到愿意走出东厢房的人。
西厢房里坐着的是待嫁的女子。
东厢房里待着的则是婚后的女人。
从古至今,被安排亲事的男男女女都不在少数,旧时只求凑合的盲婚哑嫁,今时以命相逼的催婚催育。
环境里存在的除了窒息,还有无力。
她的角色只是个外人。
外人碰到别人被逼婚、婚姻过得不好之类的,能做些什么?
大多除了共情,帮着批判,也做不了什么实质性的举动。
这就是这个副本的恶心处。
它不直接杀你。
没有恐怖的怪物。
也没有明确的死亡规则。
它的死亡边界一直都很清晰,就在门那里、窗那里。
这个副本的规则,并没有杀死玩家的意思,它只想同化玩家,让玩家们接受它的崇高,接受“喜礼至上”。
至少精神强大如时镜,在从刚刚那个场景出来后,也多了丝疲惫感——
应该是规则的影响。
“如果我被同化了,”时镜玩笑道:“说不定我活着出生死坊的第二天,就找姬珩生儿育女,并跟姬珩说‘我觉得这个世界也挺好的,我打算就在这里定居了,能活一天是一天,以后我就是这个世界的济明侯夫人!’”
哦。
说不定,她还会给人拉郎配。
三娘几人虽然成了鬼了,但鬼也可以成亲啊。
相看。
通通相看。
生前没有成亲,死后怎么可以不圆憾呢?
还有发牌
时镜看向发牌,“你年岁也不小了吧?”
发牌对上时镜的眼神,猛地一个激灵,惊恐道:“阿镜你不会真的被同化了吧?!”
阿镜该不会给她找个白色尊贵令牌吧?!!
时镜垂眸掩去眸底笑意,拿出一个灰扑扑的包袱,丢进光团里。
“那你就祈祷我能找到几个愿意走出东厢房的人吧。”
灰色包袱的主人出现时,正和丈夫亲热完,她趴在被褥里,瞧着时镜走来一点不惊讶,还对时镜笑说:“怎么这会子来做客,怪叫人害臊的。”
那册子被红丝线吞噬得越来越快。
时镜将沉睡的孩子放回了摇篮。
“睡会吧,别熬坏身体了。”她温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