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能地想呵斥这些不守规矩的孩子,但一股莫名的滞涩感堵住了他的喉咙。
说来怪异,这几日他总是感到浑身疲累,今早对镜时,竟发现鬓角凭空添了许多白发,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不少。
连带着胸腔里那颗向来硬如铁石的心,也莫名软塌了下去。
甲子并不知晓寻归院夜间的副本正影响着白日,二者正在融合,以至于桓吉可以操控著甲子入副本。
更不知晓,在这七日的操控中,他的精神已经被桓吉污染了。
在一片死寂和孩子们恐惧的目光中,甲子听见自己用一种近乎违心的、干涩的声音说道:“今日不上课。今日送惠姨。今日可以哭。”
他话音未落,后罩楼猛地爆发出一声稚嫩却撕心裂肺的啼哭:“哇——奶、奶——!”
乳娘猛地回头。
“是小竹子。”
那是刚进院不久的孩子,才三岁。
就在她心惊胆战,以为院主必定要发作时,周围的孩子们像是被这哭声点燃了引线,压抑的悲伤决堤而出。
抽噎和哭声迅速连成一片。
所有人都涌向了后罩楼。
唯有时镜,逆着人流,独自走向外院。
路过甲子身边时,甲子勉强开口:“侯夫人刚回门就撞上这般晦气”
时镜淡淡打断了他:“院主,寻归院也是我的家。如今院中要操办丧仪,想来事务繁杂,您不必分心管我,我自去门口等候郎君便是。”
甲子微一颔首。
红喜撞白丧乃大忌,他巴不得这位侯夫人尽快离开。
“多谢侯夫人体谅,我送您。”
至门口,姬珩的马车恰好抵达。
见到时镜安然无恙,他紧绷的肩膀才几不可察地松弛下来,明显松了口气。
二人登上马车。
姬珩甫一坐定,便急急开口,脸上带着复杂难言的神情,甚至有一丝后怕:“我按你说的,问了我祖母对寻归院的看法”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我祖母直接砸碎了手边的茶盏,厉声喝骂‘西门家该死!西门仪该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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