扫了一圈。
然后开口。
“人还没走远。”
平静的。每一个字都没有加任何感情色彩的砝码。
“你们当中,谁想投奔黄金国度的,可以趁着现在去追。”
营地里的窸窣声停了。
“放心,我不会阻拦。”
“毕竟,在这片废土上,每个人都有资格选择对自己最好的活路。”
随着桃夭的话音落下。
现场安静了五秒。
然后第一个人动了。
是之前被樱吹雪跑了三趟才说服的那个中年男人。
他低着头,拎着自己的包袱,从木屋门口快步走向了营地大门的方向。
经过桃夭身边的时候停了一瞬,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脚步加快,头也不回的离开。
而有了第一个带头,人群中陆陆续续就有人站了出来。
第二个。
第三个。
第四个。
陆陆续续地,一个接一个。
这些营地的成员,纷纷对桃夭表达歉意之后,浩浩荡荡的离开,追向了远处,还隐约可见的黄金军队。
樱吹雪飘在半空中,看着下面的人影一个个从营地大门处消失。
脸上的表情经历了一个完整的从困惑到理解到麻木到崩溃的过程。
“不是……”
闷声嘟囔了出来。
花雨的灵魂体飘在旁边,朝她看了一眼。
“就这么走了?”
樱吹雪的嗓门拔起来了。
“我跑了多少趟腿才招来的人?那个唠家常唠了二十分钟的大叔也走了?那个要我当面打灾兽给她看才肯跟我来的大姐也走了?”
“这些人怎么回事啊?出来混难道就不懂得什么叫做忠诚吗?”
樱吹雪声音中充满了郁闷与愤怒。
很显然,眼看自己亲自招募的成员纷纷离开,她自己也有一种被背叛的感觉。
花雨没接话,静静的看着这一幕。
“笑死,雪狗崩溃了。”
“心疼雪狗,但更多的是想笑。”
“这就是现实啊姐妹,员工跳槽你拦不住的。”
“桃夭真的好酷啊……不拦,直接放人走,这格局。”
最终,总共有十三个成员选择跳槽。
三十二人的营地,剩下十九个。
过场动画的画面在桃夭转身走回营地内部的背影上缓缓暗了下去。
而随着过场动画结束之后。
灵魂体的观看状态自然也随之结束。
紧接着,樱吹雪的意识重新灌回桃夭的身体里。
脚踩在实地上的触感回来了,手指能动了,视野从俯瞰切回了第一人称。
她站在营地中央,看着那些空出来的木屋。
咬了咬牙。
继续干吧。
接下来的日子,游戏主线的推进,仍旧是围绕着营地的建设与扩张。
招募人手、采集物资、加固防御工事、处理营地内部大大小小的琐碎事务。
跟之前不同的是,虚拟现实模式下的每一次交互,都在不知不觉中改变着什么。
那些npc幸存者,在键鼠时代是什么?
任务节点,资源……
这些进度条上的一个数字。
你走到跟前,点一下对话,选一个选项,完事。
整个过程,极其流畅,甚至于脸都不用记。
可现在不一样了。
每一个被樱吹雪亲自领回营地的人,她都见过对方的脸。
跟对方说过话,听过对方讲自己的遭遇。
有个年轻女孩是从被妖祸吞没的村庄里爬出来的,胳膊上的烧伤疤还没褪干净。
有个沉默寡言的老头,身上只剩一把钝刀和半个水壶,被领回来之后主动去了物资堆放区帮忙清点库存。
樱吹雪记住了他们。
花雨也记住了。
直播间里的观众,跟着她们的第一人称视角,一个一个地,也记住了。
营地在一天一天地长大。
人数从十九重新爬回了三十,又往四十的方向推。
新搭的木屋连成了两排,炊烟比以前更密了。
弹幕里开始有人给npc起外号,有人自发整理了营地成员的名册和背景故事,甚至有人画了营地的俯瞰图。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樱桃营地”这四个字在直播间里的分量,变得跟一个真实存在的地方没什么两样了。
然后。
有一天。
樱吹雪和花雨照常登录游戏。
伴随着头盔卡扣锁死,白光灌入,脚下的碎石和泥土出现在视野里。
刚落地,就有人跑到了面前。
是凌玥。
这个曾经打劫过她们的女劫匪、目前在营地里负责外勤侦察工作的npc。
此刻她满脸焦急,跑到桃夭面前就停住了,弯着腰喘了两口。
“大姐头!”
“二姐头她……她受伤了!”
樱吹雪的手指顿了一下。
凌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