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桃夭闭上眼睛,揉了揉脑袋。
唉,头疼。
……
蓝星。
清晨的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拉出一条窄窄的亮线。
大平层的主卧里,被子皱成一团。
樱吹雪闭着眼睛,胳膊下意识地往身侧搂了搂。
空的。
手臂合拢的时候只搂到了被角。
没睁眼。
身体比脑子先动了。
又往旁边探了一截,手掌在床单上摸了一圈。
还是空的。
凉的。
不是刚走的那种微温残留。
是走了有一阵了的、彻底凉透的那种。
樱吹雪不死心,整个人又往床的另一侧挪了半个身位,胳膊伸到了最长。
指尖碰到了床沿。
一团空气。
“嗯?”
一只眼睛睁开了。
视野模糊了两秒,焦距慢慢拉回来。左边,枕头,空的。
右边,床头柜,手机搁在上面,屏幕黑着。
花雨不在。
两只眼睛同时睁开了。
樱吹雪从被子里弹起半个身子,头发炸成一团,左右两边各扫了一遍。
没人。
床的另一侧空空荡荡,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上连个压痕都没留。
樱吹雪的脑子还没完全开机,但身体已经开始慌了。
手掌在空荡荡的床单上又摸了一遍,指尖划过冰凉的布料,胃里泛起一阵没来由的空落感。
不在。
真不在。
樱吹雪掀开被子,两条腿往床沿甩过去,脚丫子刚碰到地板。
凉。
缩了一下。
忍了。
踩实了往门口走。
脚步还没迈出第二步,鼻腔里钻进来一缕味道。
淡淡的。
从半掩着的房门缝隙里飘过来的。
黄油。
煎蛋。
还有一股子……
烤吐司的焦香。
不是那种随便热一热的敷衍香味,是锅底的油温刚好对、鸡蛋边缘煎到微微焦脆、吐司表面烤出均匀金黄色的那种香。
樱吹雪的脚步顿了一拍。
鼻翼动了两下。
肚子在同一秒发出了一声极其不体面的咕噜。
脚自己动了。
推开门,赤着脚踩过走廊的木地板,一路循着味道往厨房的方向走。
走廊拐角一转过去,视野一下子打开了。
客厅。餐桌。
花雨站在餐桌旁边,系着一条浅灰色的围裙,袖子卷到小臂中段。
桌面上摆了一排,煎蛋、烤吐司、一小碟切好的水果拼盘、两杯热牛奶,还有一碗看起来是现熬的白粥,粥面上飘着几粒枸杞。
花雨正弯着腰往桌上摆最后一碟小菜。
动作不急不缓,碟子放下去的时候轻轻转了个角度,跟旁边的盘子对齐。
樱吹雪站在走廊口,愣了两秒。
然后整个人飘了过去。
眼珠子在桌面上扫了一圈,定在那碟煎蛋上。
两面金黄,边缘微焦,蛋黄鼓鼓的没破,看着就是那种戳一下会流心的程度。
手伸出去了。
五根手指头直奔煎蛋。
“啪。”
一双筷子精准地拍在了她手背上。
不重。
但足够疼。
樱吹雪的手缩回来,捂着手背,抬头。
花雨手里捏着那双筷子,站在桌子对面,脸上挂着一种极其平静的表情。
“先去刷牙洗漱。”
声音平静,没有商量的余地。
樱吹雪的嘴抿了一下。
视线在花雨和那碟煎蛋之间来回弹了两趟。
最后,嘴又瘪了瘪。
转身。
乖乖地往卫生间走了。
洗漱的时候,牙刷在嘴里来回动着,嘴巴鼓成一团泡沫。
镜子里那张脸还带着没睡醒的浮肿,头发翘着三四根不同方向的呆毛。
漱了口,擦了脸。
出来的时候,花雨已经在餐桌旁坐好了。
筷子搁在碗边,牛奶杯摆在右手侧。
樱吹雪拉开对面的椅子,一屁股坐下去。
花雨拿起筷子,夹了一口粥里的枸杞,嚼了两下,咽了。
然后开口。
“好了。这是昨天答应你的。”
筷子朝桌面上那一排菜点了点。
“吃完了赶紧上号。”
樱吹雪正把煎蛋戳破,流心的蛋黄淌了半碟。
花雨的话还没停。
“那个营地的材料清单你看到了吧。石料还差一百五十多,木材差一百出头,金属碎片基本没动。”
筷子又夹了一口粥。
“今天的直播时长,最少五个小时。”
樱吹雪嚼着煎蛋的动作顿了一下。
吞下去。
“知道了知道了。”
声线带着一股子刚睡醒的含糊劲儿,尾音拖着不情不愿。
“能不能别在吃饭的时候说这种话。我刚夸你做饭好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