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沙妍完全想不通。
这种行为,在黄金国度的强者之间,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
胜利就是胜利,失败就是失败。
对强者的最大尊重,就是用尽全力去击败他。
而这种故意的“放水”与“谦让”,本身就是一种更高层次的羞辱。
可那个红发女人,在最初的错愕之后,竟然默认了这种结果。
这两个人……
到底是什么关系?
她们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沙妍感觉自己的认知正在被一遍又一遍地刷新,然后被无情地踩在脚下,碾得粉碎。
她原本以为自己是来降维打击,来审视一个不自量力的新兴势力。
结果现在,她发现自己才像是那个从偏远山沟里走出来,第一次见到飞机的土包子。
她在这里的每一分钟,都充满了对这个世界的怀疑。
…
离开了依旧有些热闹的训练场,绯樱始终…一言不发。
她任由桃夭拉着自己的手,走在樱桃城那条已经初具雏形的主干道上。道路两旁的幸存者们看到她们,都会主动停下脚步,带着发自内心的尊敬与亲近,向她们问好。
“大姐头好!”
“二姐头辛苦了!”
桃夭会微笑着挥手回应,那份亲和力仿佛能驱散废土上空的阴霾。
可绯樱的心,却越来越沉。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握着自己的那只手,温度很正常,力道也很稳定,但桃夭整个人的状态,却透着一种说不出的虚浮感。
就像一个被戳破了的气球,虽然外形还在,但内里已经空了。
终于,在走过一个街角后,绯樱停下了脚步。
她没有挣脱桃夭的手,只是站在原地,抬起头,那双如火焰般明亮的眸子,死死地盯着桃天那张依旧挂着浅笑的侧脸。
“桃夭。”
绯樱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重量。
“你之前提到过的事情,马上就要发生了,对吗?”
桃夭的脚步顿住了。
她没有回头,只是维持着侧身的姿态,片刻之后,才发出一声轻微的叹息。
这个问题,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绯樱记忆的闸门。
那不是一段遥远的记忆。
就在不久前,绯樱就已经察觉到了桃夭的不对劲。
她变得比以往更加嗜睡,更加懒散,甚至连最喜欢的游戏,有时候都会玩着玩着就睡着。
那种状态,不是疲惫,而是一种生命力正在被缓慢抽走的衰败感。
当时,绯樱忧心忡忡地追问过。
可桃夭只是反问她。
“绯樱,你有直面黄昏的勇气吗?”
绯樱记得桃夭没有给她追问的机会,只是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说时机还没有成熟。
现在,桃夭这反常到极点的举动,这莫名其妙的故意放水,这拙劣到可笑的认输……
就算绯樱再迟钝,也能够将这一切都和当初那个问题联系起来。
时机,成熟了。
桃夭终于缓缓转过身。
她拉着绯樱,走到了街道旁一片刚刚清理出来的空地上。
那里摆着几张崭新的木质长椅,是给巡逻队员们临时歇脚用的。
桃夭拉着绯樱,在长椅上相对坐下。
午后的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在两人身上,却带不来丝毫暖意。
“绯樱,别急。”
桃夭先开了口,她的嗓音依旧是那么温柔,仿佛能抚平一切焦躁。
“我们的时间,还有很多。”
“所以呢?”
绯樱的身体微微前倾,那股属于城主的压迫感不自觉地散发出来。
“桃夭,你该不会是真的想抛下我,自己独自面对吧?”
这句话里,带着一丝连绯樱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桃夭看着她这副样子,忽然就笑了。
那是一种无奈又带着几分宠溺的笑。
“这就是你误会我了。”
她伸出手,轻轻刮了一下绯樱的鼻尖,动作亲昵而自然。
“尤其是这一次。”
绯樱被她这个动作弄得一滞,那份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严肃气场,瞬间破功。但她很快就重新抓住了重点。
“那你为什么要对我放水?”
绯樱的声音提高了几分,那份压抑许久的郁闷与不满终于爆发了出来。
“我有那么不堪吗?需要你用这种方式来施舍我一个平局?”
“全城的人都知道你比我厉害!所有人都知道樱桃城的定海神针是你桃夭!你怎么可能只跟我打个平手?”
她越说越激动,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这不是她想要的。
她宁愿被桃夭毫无悬念地击败,也不想接受这种带有怜悯性质的胜利。
面对绯樱的质问,桃夭脸上的笑意却慢慢收敛了。
她看着绯樱的眼睛,神色变得无比认真。
“我说的是实话,我并没有放水。”
桃夭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慌。
“黄昏对我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