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绯樱也开始打量起了沙妍。
当她的视线落在沙发上那个被宽大兜帽笼罩的身影上时,她不由得微微一顿。
尽管看不清全貌,但仅仅是那露出的半截白皙下颌,以及那双虽然握着游戏手柄,却依旧显得纤细秀气的手,都足以证明,这是一个容貌极为出众的女孩。
阿雀这次……
找来的人,居然长得这么犯规?
绯樱的心里,下意识地就升起了一丝警惕。
对于任何可能接近桃夭,并且带有未知目的的漂亮女孩,她都抱有本能的排斥。
不过转念一想。
她又瞥了一眼身旁正兴致勃勃地拉着对方打游戏的桃夭,那份警惕又化为了一声无声的叹息。
算了。
以桃夭的性子,能这么主动地拉着一个人玩游戏,想来是真的很喜欢这个新来的女孩了。
如果自己现在强行把人赶走,或者表现出任何拒绝的态度,反而可能会引起桃夭的反感。
自己又何必去当那个破坏气氛的恶人。
只要多加留意,应该出不了什么大问题。
带着这样的想法,绯樱收起了那份外露的审视,恢复了平日里那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她走到沙发旁,对着依旧沉迷游戏的桃夭开口。
“桃夭,先别玩了。”
“条件待遇,以及要干的活是什么,你都跟人家谈好了吧?”
听到这话,桃夭终于舍得将视线从屏幕上移开。
她眨了眨那双带着几分慵懒的粉色眸子,脸上写满了纯粹的茫然。
“唔?谈什么啊?”
她的回应天真而无辜。
“要是你说的管家的事的话,那没有谈啊。”
桃夭伸手指了指身边的沙妍,用一种发现新大陆的惊奇口吻解释道。
“我只是看到屋子里突然多了个漂亮小姑娘,然后闲着无聊,就拉着她打游戏了,最后一直到现在等你回来。”
这番话,让绯樱额角的青筋不易察觉地跳动了一下。
她就知道会是这样。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指望桃夭处理这些正经事,果然是自己异想天开了。
绯樱无奈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然后,她重新将视线转向了从始至终都保持着沉默的沙妍,随后努力挤出一丝相对柔和的表情。
“妹妹,你先来一下,我们谈谈吧。”
绯樱的嗓音打破了客厅里那份诡异的和谐。
沙妍握着游戏手柄的手指停在半空,那份被夸奖带来的,虚幻而陌生的愉悦感瞬间消散。
她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桃夭。
桃夭也正偏着头看她,那双纯净的粉色眸子里,满是真诚的鼓励与期待。
“去吧,去吧。”
桃夭用手肘轻轻碰了碰沙妍的胳膊,用一种近乎撒娇的口吻说道。
“快去跟绯樱谈谈你的待遇,我可不想刚找到一个这么会玩游戏的漂亮小可爱,下一秒就跑掉了。”
她的话语轻快而调皮。
“我挺看好你的,一定要留下哦。”
这番话让沙妍的心绪再次变得复杂。
她缓缓站起身,将手里的游戏手柄放回沙发上,然后跟在了绯樱的身后。
绯樱没有带她去别的地方,只是走到了客厅另一侧的单人沙发旁。
“坐吧。”
她自己先坐了下来,然后指了指对面的位置。
“我们先简单地相互了解一下。”
沙妍依言坐下。
柔软的沙发并没有让她感到放松,反而有种如坐针毡的局促。
对面的绯樱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那份审视的意味毫不掩饰。
在这样的注视下,沙妍感觉自己身上那件宽大的衣袍,仿佛变成了一件透明的纱衣,无所遁形。
许久,绯樱才缓缓开口。
“你看起来,出身好像不一般。”
这个问题,直接而尖锐。
废土的环境极其恶劣,它会在每个幸存者的身上都留下无法磨灭的印记。
一个人的双手,就是她过往经历最诚实的履历。
常年挣扎求生的幸存者,手上必然布满老茧与伤疤,指甲缝里总会残留着洗不掉的污垢。
一个人的皮肤,则是她生存状态最直观的体现。
风沙与烈日会把皮肤变得粗糙干裂,长期的营养不良会让肤色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蜡黄。
而面前这个女孩,虽然用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但她露在外面的一双手,干净、纤细,皮肤细腻得看不见一丝瑕疵。
这种保养程度,绝不是一个普通废土流民能拥有的。
更不用说她从始至终都保持着一种挺拔的坐姿,那是一种长期处于上位者环境,才能培养出的,根植于骨子里的仪态。
这根本就不是一个来找活干的普通幸存者。
面对绯樱那几乎要将人看穿的审视,沙妍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知道,简单的打哈哈已经蒙混不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