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完的名册。
绿眸立在他右侧半步的位置,双手背在身后,脸上神色昏暗莫名。
面前站着的人不多了。
变异人、天赋者、普通幸存者混在一起,零零散散站了几排。
雾菌的异能已经将地面清理干净,泥土翻过一遍,就连血腥味压下去了大半。
但每个人的眼神都还没缓过来,有人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有人不自觉地往后缩,尽量离方才出事的那块地面远一些。
谁也忘不了那个场面。活生生的人,一声闷响,就没了,连个全尸都不剩。
姜孝晨抬起头,目光从左到右扫了一遍。
“社主大人给了大家三天。”
他的声音不算大,但广场上安静得厉害,每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这三天不是让你们歇着的。”
他往旁边一指,十几只长条木箱摞在十步之外,露出里面码得整整齐齐的武器。
步枪、冲锋枪、狙击枪,还有重机枪,金属光泽泛着冷光。
这些东西是苏玉阳从现实世界带过来的。
“营地重建,武器训练,三天之内,所有人都得学会开枪。打不准没关系,至少得知道怎么上膛、怎么瞄、怎么扣扳机。”
姜孝晨顿了一拍,扫了一眼人群后排几个眼神还在乱飘的矿工。
“谁要是在这个节骨眼上给我掉链子”
他没把话说完,不需要说完,方才的肉饼还埋在脚底下呢。
底下的人齐齐缩了缩脖子,脑袋点得跟啄米似的。
绿眸这时候上前一步,站到姜孝晨身侧,目光单独落在那十几名变异人身上。
“各位。”
他开口的时候语调很平,甚至带着点客套的意思。但在场的变异人没有一个觉得轻松。
“社主大人的手段,你们亲眼看过。社主大人赏的饭菜,你们也亲口吃过。”
绿眸没有拔高声调,就那么平平淡淡地往下说。
“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趁早收干净。从今天起,营地只认一条规矩,社主大人说什么,就是什么。”
他抬手朝人群划了三下。
“变异人,先锋队,负责清剿营地周边残馀变异兽。天赋者,护卫队,接管营地防务巡逻。普通人,后勤组,搬物资、砍伐黑木,重新搭建房屋。”
没人废话,人群散开了。
头几个走到武器箱边上的矿工还有点发怵,伸手去摸枪管的时候指头都在抖。
赵心妍上前示范,拉枪栓、装弹匣,利索地做了一遍。
“看清楚了?来,你试试。”
矿工哆哆嗦嗦把弹匣塞进去,卡了两回才卡对位。
举起枪的时候枪口直冲天,对面三个人整齐划一往旁边跳了两步。
“枪口朝下!朝下!”
不多时,黑森林里头响起了零零落落的枪声。
突突——突突——突突。
打得乱七八糟,有半数子弹连树干都没挨着,但好歹响了。
姜孝晨站在广场边上听了一阵,转过头,视线越过焦黑的废墟,落在远处黑森林尽头的方向。那个方向,隔着一条深堑,就是东京废墟之城。
“绿眸老哥。”
“恩?”
“烬土那边,你怎么看?”
绿眸没有马上回话,沉默了几秒,右手拇指在食指关节上来回搓了两下。
“社主大人放那个女人走,你觉得是为什么?”
姜孝晨眯了眯眼。
绿眸轻笑了一声:“她回不回得去不重要。回去了说什么也不重要。重要的是社主大人要她回去。
一个被吓破了胆的细作,带着刚看见的一切跑回老巢,比任何宣战书都好使。”
他偏过头看了姜孝晨一眼。
“三天后,我现在已经迫不及待了”
姜孝晨没接话,但嘴角的线条绷紧了。
他想起守夜营地被烬土的人踏平的那天,想起死在那场屠杀里的熟面孔。
这笔帐,压在胸口快两个月了。
三天,够了。
夜色彻底沉下来,废土上没有月亮,只有永远灰蒙蒙的雾霾始终萦绕在头顶。
黑森林最外围,紧挨着深堑的那段地界。
朝听雪跑了一个多小时,无形光罩不知什么时候撤了。
准确地说,她不知道光罩是什么时候消失的,只知道再一次伸手往前探的时候,手掌没有再撞上那层冰冷的壁面,而是直接穿了过去,抓了一把潮湿的空气。
她愣了半秒,随即发疯一样往前冲。
深堑就在脚下。十几米宽的裂缝横亘在黑森林和东京废墟之城之间,底下黑漆漆一片看不见底,风从缝隙里往上灌,卷着一股腐烂的酸臭。
朝听雪没有尤豫,四阶天赋者的体魄在此刻撑了她一把,双脚猛蹬地面,整个人腾空掠过深堑,落在对面的碎石堆上,跟跄了好几步才稳住。
膝盖撞在碎石上,裤腿磨破了一大片,血渗出来和泥混在一起,她顾不上管,爬起来就继续跑。
东京废墟之城外围一动残破高楼远远出现在视野里。
朝听雪冲到哨塔底下的时候,两条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