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
安克波在冰冷海水中挣扎沉浮,口齿慌乱地支吾不清,眼底翻涌着浓烈到极致的求生渴望,满是徨恐与哀求。
“很好,老实回答我的问题就行。”
空灵阴冷的声音自手机里缓缓传出,在海面幽幽回荡。
安克波沉在海水里,慌忙不停点头,脸上满是卑微哀求,满心只盼对方能大发慈悲,再将他拉出这片冰冷刺骨的深海。
仿佛冥冥之中洞悉了他心底的哀求,那股无形的磅礴巨力骤然降临,轻轻一托,便将沉浮在深海里的安克波缓缓送回了海面。
“呼……呼……”
安克波贪婪地大口喘着粗气,胸腔剧烈起伏。
眼底被浓重的绝望彻底覆满,再不敢生出半分异心,只能僵直着身子,死死盯着海面那部诡异悬浮的手机,一动也不敢动。
冰冷的海光隐隐泛着幽白,那部手机就那样毫无凭依地悬在海面半尺高处。
机身蒙着一层淡淡的水雾,屏幕漆黑一片,没有半点光亮,象一只紧闭的空洞眼眸,静静对着自己。
周遭浪波起伏,它却纹丝不动,完全违背常理,透着一股森然死寂的诡异感,仿佛不是死物,而是蛰伏在海面的莫名存在。
“您……我……我……”
安克波牙关不住打颤,声音抖得支离破碎,话到嘴边反复打转,半个字也说不完整。
彻骨的恐惧攥紧了他的心神,整个人僵在海水里,浑身止不住瑟瑟发抖,双眼死死盯着那部悬浮的手机,连呼吸都不敢大声,满心只剩深入骨髓的徨恐与无助。
“把那批货,还给奥迪。”
冰冷的声音从手机里悠悠传来,不带一丝情绪。
安克波心头猛地一震,失声低呼:“啊?”
那批军火早已落入军方手中,如同石沉大海,哪还有半点归还的可能?
他怔怔浮在海面,心头翻起滔天惊涛,只觉得这要求荒诞到极致,却又被无形的威压死死钳制,连半个反驳的字都不敢吐出。
安克波心里纵使万般为难,却半分也不敢违抗。
他连忙慌忙点头,语气带着浓浓的惊惧与讨好。
“您放心!我一定想办法,把那批货完完整整还给奥迪先生,绝不敢出半点差错!”
“只是……奥迪先生现在人在哪里,我真的不清楚啊。”
安克波怯生生开口,语气里满是徨恐与为难。
自打军方收缴了奥迪的那批军火,迪拜朝廷又顺势清剿了境内的巴赫卢尔帮,风波席卷过后,奥迪便彻底断了踪迹,如同人间蒸发,半点下落也无从打探。
“你去迪拜治安局,把阿尔法保释出来,他有办法联系上奥迪。”
那道阴冷的声音淡淡落下,不带丝毫商量的馀地。
安克波心里瞬间盘算了一番。
比起让军方吐出已经到手的军火,只是去治安局捞一个人,简直容易太多。
他不敢有半分尤豫,连忙用力点头,脸上带着讨好的徨恐,一口应了下来。
“我只给你一天时间。”
手机里的话音落下,转瞬便沉寂无声,那股诡异的威压也随之消散。
下一秒,安克波身子一沉,噗通一声重重坠入海里。
束缚骤然解除,他终于重新掌控了自己的身体。
他慌忙转头四下张望,海面空空荡荡,那部诡异的手机早已不见踪影。
惊魂未定的他不敢多做停留,拼尽全力摆动四肢,狼狈又急切地朝着海岸奋力游去。
刚爬上岸滩,安克波便浑身脱力,直直瘫倒在温热的沙地上。
他四仰八叉躺着,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浑身湿透的衣衫紧贴皮肉,手脚还止不住发颤。
劫后馀生的虚脱与后怕交织在一起,恍若刚从地狱边缘挣扎着爬回人间,心底仍旧被彻骨的寒意与徨恐紧紧包裹。
安克波仰头望着墨色沉沉的夜空,眼底凝满沉郁与焦灼。
他心里清楚,眼下别无退路,必须挺而走险,想方设法把那批被扣在军港的军火,再悄无声息地弄出来。
这么一来,免不了要跟各方人物周旋打点。
仅仅歇了十几分钟,安克波便撑着疲惫的身子从沙滩爬起,脚步虚浮跟跄,浑身还带着海水的湿冷与惊魂未定的惶惑,一步步蹒跚着朝前方的车子走去。
好不容易狼狈钻进车里,安克波瘫坐片刻,连忙抓起手机,接连拨通好几通电话,语气急促地逐一下达指令,有条不紊安排起后续事宜。
待所有事务全部部署妥当,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不安,发动汽车,车轮卷起一阵风声,朝着湖岸庄园疾驰而去。
翌日清晨,晨光通过窗棂洒落进来,苏玉阳悠然从床上起身。
经昨夜那一番敲打震慑,他笃定那位上尉不敢再有半点侥幸,定会老老实实办妥自己交代的事。
至于奥迪,他心中早已盘算清楚。
只要阿尔法从治安局被放出来,不用旁人催促,自会主动前去查找奥迪,根本无需自己多费心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