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龙椅禅让如儿戏,枭雄磨刀等天明(2 / 9)

着那张瘦得颧骨凸起的脸庞淌进了耳朵里。

然后他的眼珠子转了回来,落在了跪在床边的高尽欢脸上。

“高爱卿,朕有一道旨意要颁。”

高尽欢的脊背往上挺了两分。

“臣听着。”

萧举的嗓子里挤出来的声音已经碎成了一段一段的气丝。

“朕这辈子,对不起天下,对不起百姓,对不起满朝的文武大臣,唯独对得起的只有朕的玉尘。”

他将头在枕上艰难地转了转,那双混浊的眼睛里居然还燃著一簇微弱的执念之火。

“朕的江山朕不要了,皇位朕也不要了,那些破铜烂铁的印玺跟玉尘比起来屁都不算。”

高尽欢的瞳孔缩了一下。

萧举那只枯瘦的手再次伸了过来,攥住了高尽欢的手指,力道虚弱得连一张纸都捏不住。

“高爱卿,你是大齐最后一个忠臣了,这天下朕交给你了!”

高尽欢的身体在这句话落下来的一刻僵了半拍。

“陛下这是什么话,臣不敢。”

萧举的嘴角又扯出了那个瘆人的笑容。

“有什么不敢的,反正朕死了之后这江山也是要乱的,与其让那些狼子野心的东西来抢,不如朕亲手交给你。”

他将手指在高尽欢的掌心里轻轻扣了一下。

“朕只有一个条件。”

高尽欢将嗓音压到了最低处。

“陛下请讲。”

萧举的眼珠子慢慢转向了对面墙上那幅白玉尘的画像,嗓子里的气丝越来越弱,像是一根即将燃尽的灯芯在做最后的挣扎。

“朕死了之后,把朕跟玉尘葬在一起,同一个棺椁,同一座墓穴,朕要在地底下永永远远地陪着她,谁也不许把朕跟她分开。”

他的手指在高尽欢的掌心里痉挛了两下。

“答应朕。”

高尽欢跪在龙床边上,那颗被降智光环焊得严严实实的脑袋里,居然涌上来一股莫名其妙的感动。

他的眼眶红了。

他将额头磕在了龙床的边沿上,嗓子里的声音带上了一层浓厚的哽咽。

“臣答应陛下,一定将陛下与白娘子合葬,生同衾死同穴,绝不食言!”

萧举的嘴角那个笑容在这个承诺落地的一刻终于舒展开来,那层笼罩在他面庞上的痛苦与疯狂像是退潮的海水般一点一点地消散了,露出了底下一张极其安详的面容。

“好,好,朕终于可以去见玉尘了。”

他的手指从高尽欢的掌心里滑了出来,垂落在龙床的边沿,晃了两晃,不动了。

那双混浊的眼睛定格在了对面墙上白玉尘的画像上面,瞳孔慢慢地散开了,一缕微弱的气息从他微张的嘴唇间飘了出来,消散在了含元殿昏暗的烛光之中。

大齐的皇帝萧举驾崩了。

死在了一座灵堂里,死在了一个女人的画像前面,身边没有传国玉玺,没有龙袍冠冕,只有满殿的白幡和半截烧残的白蜡烛。

高尽欢从龙床边上站起来的时候,满脸的泪痕还没干透。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掌心里那几道月牙形的指甲血印,将拳头缓缓攥紧了。

含元殿外面跪了一地的文武百官,在听到里面传出的哭声之后,齐齐将额头贴在了冰冷的石板上。

大齐的江山就这样在一个女人的阴影里完成了禅让,从萧家的手里滑进了高家的掌心。

长安内城的宫门在吱呀作响中缓缓打开,高尽欢踩着满地的碎砖和断箭踏进了太极宫的甬道。

身后的亲卫押著五花大绑的萧纲,蟒袍撕成了布条挂在身上,满脸泥浆和血渍,嘴里还在不停地嚎叫着白玉尘的名字。

含元殿的大门敞着,殿内那座临时灵堂的白幡在穿堂风里飘荡著,白蜡烛烧到了只剩半截的残根,烛光昏暗得像是随时要灭。

萧举被两个太监搀著从殿内走了出来,那张脸已经瘦得只剩一层皮贴在骨头上,颧骨高耸,眼窝深陷,赤著的双脚踩在冰冷的石阶上冻得发青,龙袍的前襟还是那道从领口撕到腰带的长口子,里面的中衣上沾满了蜡油和泪渍。

他看到高尽欢的那一刻,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眶里涌出了新一轮的泪水。

“高爱卿,你来了,你终于来了,朕等你等得好苦啊!”

他挣脱了太监的搀扶,踉跄著从石阶上冲了下来,赤脚踩在碎石上割出了两道新的血口子,一把抓住了高尽欢那只还沾著血迹的手腕。

“老四要抢朕的玉尘,他要把玉尘从朕身边夺走,朕不能让他得逞,朕死也不能让他碰玉尘一根头发!”

高尽欢看着面前这个连站都站不稳的皇帝,嘴角抽了两下,将佩剑还入鞘中,单膝跪了下去。

“陛下放心,反贼萧纲已经被臣生擒了,长安之围已经解了。”

萧举的手攥著高尽欢的手腕,力道大得指甲都嵌进了皮肉里。

“抓住了?他在哪里,朕要亲手审他,朕要问他到底有没有害过玉尘!”

高尽欢将手往后一招,亲卫们将萧纲推搡著拖到了台阶前面,按著肩膀摁跪在了石板上。

萧纲仰起那张糊满泥浆的脸,看着台阶上的萧举,嘴角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