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光要写檄文,还要写得漂亮。”
他转身走回虎皮交椅前面,一手撑在扶手上,声音里带着一股子碾磨铁石的质感。
“就说洪杜是老子的生死与共的好兄弟,与老子有手足之谊,如今惨遭妖女色诱毒杀,老子身为大齐忠臣义不容辞要替他讨回公道。”
他将马鞭在掌心转了半圈。
“再加一段,说万山雪倒行逆施屠戮无辜,老子奉天讨逆替武昌百姓除此大害,凡武昌境内弃暗投明者既往不咎,反抗到底者格杀勿论。”
沈泽然的瞳孔亮了一下,嘴角那道弧度压了又压终究没压住。
“义父这篇檄文一发出去,武昌城里那些东躲西藏的残存男丁和旧部将领全都会把咱们当成救命稻草,到时候咱们还没到武昌城下,里面就先乱了。”
沈昼将马鞭搭回肩头,嘴角的弧度更深了两分。
“这就叫不战而屈人之兵。”
他偏过头看了钱时雍一眼。
“时雍,这趟出兵的军资拨付你来算,给老子一个数。”
钱时雍翻开桌上的竹简刷刷写了几行,抬起头来。
“大帅,五万人出征两个月的粮饷加辎重消耗大约在四十万两上下,如果算上战后驻防和接管的费用再加十万两,总计五十万两左右。”
沈昼将手指在扶手上弹了最后一下。
“五十万两拿下一座扼守长江的重镇,这买卖怎么算都不亏。”
他从交椅上站了起来,走到堂门口,掀开帘子看着外面那片在暮色中泛著金属冷光的校场方向。
“泽然,檄文今夜就写好,明天一早通过暗探的路子发往天下各州府,同时加派一路人手专门往武昌城里投,投到那些东躲西藏的人能看到的地方。”
沈泽然抱拳。
“孩儿连夜去办。”
沈昼没有回头,目光还停留在堂外那片渐渐暗下来的天色上。
“王忠烈。”
王忠烈从右侧条凳上站了起来,横刀往腰间一正。
“末将在。”
“你带二百精骑先走一步,沿长江水路去鄂州外围做前哨侦察,把万山雪那帮人的兵力部署和城防布局给老子摸得清清楚楚。”
王忠烈抱拳领命,转身大步走出了堂门。
沈昼将目光从堂外收回来,转身面对着堂内剩余的四个人,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带着将这座节堂的砖墙往外撑了一寸的分量。
“三日之后,全军开拔,目标武昌。”
他将马鞭往前一指,鞭梢准确地点在了舆图上鄂州城的正中央。
“老子要让那个蠢女人亲眼看看,她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笑话,在八十斤的大斧面前能撑几个呼吸。”
向北陆拍著护心镜从条凳上蹦了起来,大斧提在手里转了一圈,铁刃在炭火的光芒中闪了一道寒光。
“大帅放心,末将那柄斧子已经等了太久了,这回一定得让它好好喝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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