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你是打算拿你那几船破铜烂铁去买老子大齐的命脉,还是打算拿你那几万两碎银子来买你自己的命?”
赵凝素听到这番话之后非但没有露出半分惧色,反而将团扇猛地一合,发出一声清脆的拍击。
“什么斩立决,你少拿那些破规矩来吓唬我,这天下的规矩都是强者定的,我手里有富可敌国的银子,我就是规矩!”
她将合拢的团扇朝着沈昼的方向指了过去,嗓音里带着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底气。
“沈昼,我劝你识相点,现在带着你的人滚出明州港,我还能大发慈悲赏你几车粮草当路费。”
她将团扇收回来在掌心转了一圈,下巴抬到了一个需要仰视天空的角度。
“要是惹急了我,我让全江南的商铺明天就集体罢市,断了你大军的补给,到时候你那十几万铁壳子全都饿成软脚虾,看你还怎么在外面横!”
这句话落地的瞬间,码头上所有还趴在地上的脚夫和水手,连呼吸都屏住了。
沈昼手里的马鞭在大腿外侧轻轻晃了一下,停了。
他抬起眼帘,那双狭长的眼眸里终于出现了一丝情绪的波动。
不是愤怒。
是一种看完了猴戏之后,决定把猴子连同耍猴的一起宰了的乏味。
他将手里那份货单从皮袋口上拈起来,五指一松,纸片在海风中翻滚著飘落到了马蹄底下,被铁掌踩进了栈道的缝隙里。
“不知死活的烂货。”
沈昼偏过头,看了一眼身侧那个横刀已经推出鞘口三寸的王忠烈。
“忠烈。”
“末将在!”
沈昼将马鞭往肩头一搭,下巴朝着画舫的方向抬了抬。
“去,把那条船上那群嘴里喷粪的贱嘴,全都给老子拔了。”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落在码头上都带着碾碎石板的分量。
“让她们知道知道,这江南到底谁说了算!”
第61章 蠢货叫阵惹铁蹄,明州港的丧钟敲响了
码头上的海风卷著咸腥的水汽从栈道尽头灌过来。
将赵凝素那条拽地长裙的裙摆吹得啪啪作响。
她站在画舫前端的甲板上,一只手叉著腰,另一只手里那柄绣著戏水鸳鸯的团扇朝着沈昼的方向点来点去。
那指点江山的架势拿捏得比任何一个节度使都要足。
站在她左侧的那个穿翠绿抹胸的女心腹,脖子上挂著一串拇指粗的珊瑚珠链,两只手掐在腰间,嗓门比赵凝素还要高出半截。
“就是!我们素素姐跟你们明州的太守可是好姐妹,上个月太守夫人过生日,还是素素姐送的一整套南海珠翠头面,你知道那套头面值多少银子吗?”
她伸出一根涂著蔻丹的手指朝着,码头上那些持弩的玄甲军士卒晃了两圈。
“你一个带兵的武夫懂什么商业运作?还不快点把路让开,不然素素姐一封信递上去,直接用银子砸碎你那没用的乌纱帽!”
另一个梳着高髻的女心腹也从赵凝素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细长的眉毛拧成了两条扭曲的蚯蚓,嘴里的话跟连珠炮似的往外蹦。
“素素姐,别跟这种粗人废话了,我看他那身铁壳子也不值几个钱,回头让通判大人写个条子把他调去看城门算了。”
面对这群叽叽喳喳聒噪不停的女人,码头上的三千玄甲军死寂一片。
没有一个人接话,没有一个人动作,只有战马偶尔打出的响鼻声,和马蹄铁在栈道木板上轻轻磕碰的细微声响。
持弩的射手们端著军用重弩蹲在制高点上,弩臂对准画舫的方向稳得像是铆在了架子上,连呼吸的幅度都控制到了最小。
沈昼坐在马背上,右手的马鞭搭在大腿外侧,左手松松地捏著缰绳。
那双眼眸半阖著,连个抬眼皮的动作都懒得给。
他的脸上没有怒意,没有不耐,什么都没有。
那种表情就像是一个猎人蹲在林子边上,看着一群野鸡在空地上扑棱著翅膀比谁嗓门大。
赵凝素还在画舫上叫嚷个不停,那把团扇挥得虎虎生风,团扇的流苏甩了她自己一脸都没影响到她半分兴致。
忽然,她身后那个一直躲在舱门边上没怎么出声的圆脸丫鬟,拽了拽赵凝素的袖子,声音细得像蚊子叫。
“小姐,小姐您看看那面旗子上的字。”
圆脸丫鬟伸着手指朝码头上方那面,在海风中猎猎翻卷的帅旗方向指了指,手指头在空中抖得跟风中的苇叶子似的。
“那上面写的是个沈字,骑黑马披红斗篷的,小姐您说那会不会是,会不会是那个”
“那个”
赵凝素扭头看了一眼帅旗上那个斗大的金色沈字,又将目光投回到马背上那个端坐不动的身影上。
她的眉头挑了一下,团扇在掌心拍了两记。
“沈昼?”
她将这两个字在嘴里滚了一圈,忽然用团扇掩著嘴唇笑了出来,那笑声娇脆得像是有人在敲碎一只琉璃盏。
“就算是他又怎样,他不就是那个在外面打打杀杀的武夫吗?”
赵凝素将团扇从嘴边移开,下巴扬得更高了。
“打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