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京观筑威,江湖梦碎(1 / 2)

第二日的润州城。

从天亮起便被一股浓重的肃杀之气笼罩得严严实实。

大街小巷的每一个路口都站满了全副武装的玄甲军步卒,长枪斜指著天空,面甲后面那些冰冷的眼睛扫视著每一个试图探头探脑的平民百姓。

钱时雍骑着一匹高头战马,沿着主街来回巡视了三遍,每经过一个路口便朝着守卫的百夫长大声重复同一道军令。

“大帅有令,今日辰时之前,润州城内所有店铺关门,所有百姓到南城门外空地集合,一个都不许少!”

他将横刀柄在马鞍上敲了一记。

“谁要是敢藏在家里不出来,按通敌同罪论处,全家老小一起上路!”

辰时三刻。

南城门外那片原本用来秋收晒粮的宽阔空地上,已经被从城中驱赶出来的数万百姓挤得密密匝匝。

老人抱着孩童,妇人攥著丈夫的衣角,所有人都跪伏在泥地上,连咳嗽都不敢咳出声来。

空地的正中央,竖立著一排长长的粗木桩子。

徐潮生被绑在最中间那根桩子上,两条废腿垂在身体两侧,膝盖处那两截白色的碎骨茬已经被干涸的黑血糊成了一团。

他那件原本雪白的丝绸长衫上沾满了泥污和血渍,前襟被撕开了一大块,露出里面青紫交加的胸膛。

左右两侧的木桩上,捆绑着江右盟剩余的核心成员,长老,护法,堂主,香主,一个不少。

他们中有几个已经因为失血过多而昏死过去,脑袋耷拉在胸口。

口鼻里渗出的血水在衣服上画出深浅不一的暗红色痕迹。

沈昼没有坐在高台上。

他骑着那匹纯黑战马,在刑场的外围缓步绕行了一圈,马蹄踩在泥地里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在徐潮生面前勒住了缰绳,战马打了一个响鼻,从鼻孔里喷出两股白色的热气。

沈昼低头看着这个被绑在桩子上的武林盟主,那张脸已经被自己昨天那一脚踩得面目全非,鼻梁塌陷下去变成了一个凹坑,左半边脸肿胀得把眼睛挤成了一条细缝。

徐潮生感觉到了那道居高临下的目光,用力睁开那只还能勉强视物的右眼。

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一口混著碎牙的浓血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滴落在赤裸的胸膛上。

“沈昼”

他的声音嘶哑得像是在用砂纸磨铁,但那股被光环支配到最后一秒的偏执依然没有熄灭。

“你杀了我,江湖不会放过你的”

沈昼连眉毛都没动一下,他将视线从这张废脸上移开,偏过头看向身侧的向北陆。

“北陆,这货还能说话,是你昨晚的活没干到位。”

向北陆将大斧扛在肩上,咧著嘴走上前来。

“大帅,这孙子嘴硬得很,昨晚拔了他六颗牙都没消停,属下寻思著今天当着满城百姓的面再拔,效果更好些。”

沈昼摆了摆马鞭。

“不用费那个事了,直接办正事。”

他拉转马头,朝着跪伏在地的数万百姓扬起了声音。

“润州城的百姓们,都给老子竖起耳朵听好了!”

他用马鞭指著身后那排木桩子上的人形。

“这个自称什么狗屁武林盟主的废物,还有他手底下这帮耍猴戏的跳梁小丑,聚集在老子的地盘上,图谋行刺朝廷钦命的三镇节度使!”

马鞭在空中画了一个弧线,重重地抽在自己战马的颈侧,发出一声清脆的皮肉声响。

“此罪等同谋逆,十恶不赦!”

沈昼将马鞭收回,搭在肩头,语气里没有半分可以讨价还价的余地。

“以徐潮生为首的江右盟所有核心成员,今日当场枭首示众!”

他顿了一下,让这句话在人群中发酵了几个呼吸。

“其背后的家族,师门,血亲,凡有来往者,一律划为谋逆同党。”

沈昼偏过头,看着王忠烈手里那份早就拟好的抄家灭族名单。

“诛灭九族,鸡犬不留!”

这八个字落地的瞬间,空地上跪着的数万百姓里爆发出一阵压抑的抽泣声。

几个胆小的妇人直接瘫软在地上,被身旁的家人死死捂住了嘴巴。

徐潮生听到诛灭九族四个字的时候,那只勉强睁开的右眼瞳孔剧烈地收缩了一下。

他嘴里的血沫子喷得更快了,声音也变得尖锐刺耳。

“不,不能连坐,他们是无辜的,你不能”

向北陆根本没等他说完,一巴掌扇在他那半边肿胀的脸上。

将剩下的话连同几颗残牙一起扇飞了出去。

“你刺杀大帅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你那九族是无辜的,蠢货!”

鬼头刀手们已经就位,站在每一根木桩的旁边。

沈昼抬起马鞭,在空中停了一瞬。

“砍。”

刀光闪过,木桩上的人形在同一个瞬间失去了头颅。

温热的腔血喷涌而出,在秋日的冷空气里化作一团团上升的红色水雾。

徐潮生那颗鼻梁塌陷的脑袋从桩子前方的泥地上